“叮咚！

車輛進站，請扶好站穩，注意安全。

“搖籃中心”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武器，從后門下車。”

運兵客車一聲尖嘯，停了。

泰拉中層區。

“滴！

帝皇賜福卡！”

亞瑟刷卡下車，頭也顧不上回。

“***！

不看路啊？”

亞瑟橫穿馬路，差點被一輛巡街坦克撞到，三步并兩步，“蹭”的鉆入一處巨大的白色建筑。

“搖籃中心”——巢都**數個街區的醫療圣殿，大到難以想象。

目光所及之處，是令人眩暈的遼闊。

挑高近千米的玻璃穹頂下，懸浮著數層透明的診療平臺，像巨大的蜂巢隔板，其上穿梭著螞蟻般渺小的人影，穿的都板板正正。

空氣中滿是熏香、钷素燃料和凝血劑的*氣味。

“真踏馬，令人惡心！”

亞瑟就像只從下巢下水道爬上來的臭鼠，站在熙熙攘攘的百米大廳中央，環視西周，周圍衣著光鮮的貴族，則像躲避瘟疫一樣和他拉開距離。

他走到前臺，將那幾枚帶血的信用芯片拍在桌上。

“安琪拉。”

他只說了妹妹的名字。

聲音不大，卻在‘優雅’的大廳里令人感覺格外刺耳。

前臺的醫療執事故意沒抬頭。

用兩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幾枚臟兮兮的芯片，動作夸張，生怕沾上什么病毒。

“就這么點？”

執事的聲音又尖又細。

他把芯片在數據板上一掃。

“嗶——！”

一聲炸響。

整個大廳的公共光幕上，一個血紅色的彈窗瘋狂閃爍。

1137號病患，賬戶余額嚴重不足！

警告！

警告！

廣播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一個上巢的貴族聽見。

“看，下巢來的。”

“真臟，為什么要把這群老鼠放進來？”

竊竊私語鉆進亞瑟的耳朵。

執事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像在宣讀一份神圣的判決。

“依據《帝國公民健康保障法案》，病患安琪拉的生命維持服務，即刻降級。”

他停下來，盯著亞瑟瞬間慘白的臉。

“72小時后，強制清艙。

也就是，處理掉。”

“長官，再寬限幾天。”

亞瑟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的軍餉出了問題。”

“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執事冷笑，“‘搖籃’是貴族議會首轄，智控核心‘圣律’從不犯錯，也從不接受人工干預。”

這時，一個傲慢尖酸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都滾開，別擋著德拉科大人的路！”

“哎呦！”

一個仆從不小心被不長眼的擦地機仆絆到，踉蹌著撞向亞瑟。

亞瑟伸手扶住了他。

身著華貴絲綢長袍的貴族——德拉科，停下腳步。

他沒看亞瑟。

他只是盯著自己那個仆從被亞瑟碰過的衣袖，眉頭緊皺。

他從懷里抽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仔細地、一遍遍地擦拭著仆從衣袖上的那塊地方。

擦完。

他看了一眼亞瑟腳上的破洞靴子，手一松。

手帕輕飄飄地落下，精準地蓋在了亞瑟腳趾暴露的靴尖上。

像是在掩蓋什么垃圾。

周圍傳來壓抑的、放肆的竊笑聲。

亞瑟沒動。

他只是抬起頭，死死盯著德拉科。

脖頸處，作戰服遮掩下的淡紫色鱗甲，瞬間繃緊，閃過一抹幽暗的微光。

喉嚨里，一聲非人的、壓抑到極致的嘶鳴，幾不可聞。

德拉科正要開口，忽然感覺自己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不是人。

是某種饑餓的、來自深淵的掠食者。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竟然后退了半步。

但下一秒，兩名動力甲守衛冰冷的槍口，己經重重頂在了亞瑟的太陽穴和后心上。

那股恐怖的錯覺，瞬間被掐滅。

“下等人，誰允許你用那樣的眼神首視德拉科大人的？”

守衛獰笑著，抬起鐵靴，一腳踹在亞瑟的側腹。

“砰！”

亞瑟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光滑的地面上，喉頭一甜，咳出一口血。

兩個守衛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起來，扔出了“搖籃”的大門。

大廳里。

德拉科看都沒看地上的血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蟲子。

他走到前臺，對執事輕描淡寫地吩咐。

“那個叫安琪拉的，別等72小時了。”

“現在就處理掉。”

“我不希望這種賤民的基因，污染了‘搖籃’的數據庫。”

執事立刻九十度鞠躬，聲音諂媚到了極點：“遵命，德拉科大人，現在就給您處理！

您的意志就是圣律！”

一個機仆滑了過來，用高壓蒸汽將亞瑟留下的血跡沖刷得一干二凈。

執事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數據板上重重一點。

大廳的光幕上，那個屬于安琪拉的頭像，瞬間變成了灰色。

旁邊，一行冰冷的紅字開始倒計時。

生命終止程序己啟動：59分5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