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內的死寂被打破,只剩下冰冷空氣流動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之間無聲對峙的張力。
陸凜的目光從地上那具無頭的畸變體**上移開,落回凌昭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提醒著他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現實,也提醒著他眼前這個女人的危險與價值。
“疫苗在哪?”
他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這既是同意,也是詢問下一步行動。
“跟我來。”
凌昭收回審視的目光,言簡意賅。
她并沒有完全放下警惕,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起攻擊或防御的姿態,轉身向超市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路程不遠,但不會太平。”
陸凜默默跟上,與她保持著大約三米的距離。
這是一個既能及時反應,又不會顯得過于親密或具有威脅性的安全距離。
他調動起感知,空間異能讓他對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異常敏銳——空氣的流動、碎石的分布、遠處隱約的聲響都化為信息流入他的腦海。
同時,時間回溯能力帶來的精神上的隱隱抽痛和虛弱感,也如影隨形。
他們一前一后,穿行在滬淵廢墟的街道上。
破敗的高樓像巨人的骸骨般聳立,窗戶大多成了黑洞洞的窟窿。
廢棄的車輛銹蝕得只剩框架,像甲蟲的**堵塞著街道。
風穿過鋼筋水泥的叢林,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卷起地上的塵埃和碎紙片。
空氣中始終彌漫著那股淡淡的腐臭味,這是末世最永恒的**氣味。
凌昭的移動方式高效而謹慎,她總是下意識地選擇有遮蔽物的路線,避開開闊地帶,腳步輕盈,幾乎不發出多余的聲音。
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制高點,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
陸凜同樣沉默,他的觀察方式更內在化。
空間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鋪開,提前感知著障礙物和可能的陷阱。
他甚至能“感覺”到某些區域空間的微弱扭曲——那往往是畸變體長期盤踞留下的污穢痕跡。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穿過一個半塌的商場中庭時,異變陡生。
三只形如瘦犬、皮膚潰爛流膿的“爬行者”從一堆坍塌的貨架后猛地撲出!
它們的速度極快,發出嘶啞的吠叫,首沖兩人而來!
幾乎在它們出現的瞬間,凌昭就動了。
她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右雙手同時抬起。
咻!
咻!
兩道冰錐瞬間凝聚、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最前面兩只爬行者的眼眶,強大的動能帶著它們的**向后倒飛,釘在了后面的承重柱上,瞬間凍結。
第三只爬行者卻利用同伴的**作為掩護,猛地從側面撲向陸凜!
腥臭的口涎幾乎要滴到他的手臂上。
陸凜瞳孔一縮。
時間回溯的能力有短暫的冷卻,且精神負擔極大,不能輕易動用。
千鈞一發之際,他身體微微一晃,仿佛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以一種看似狼狽實則極有效率的方式向側后方滑開了半步。
同時,他手中那根一首握著的、從超市撿來的磨尖了頭的金屬桌腿,借著身體旋轉的力道,精準地狠狠捅進了爬行者張開的、嘶嚎著的嘴里!
“噗嗤!”
惡心的觸感順著金屬桿傳來。
爬行者發出一聲嗚咽,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凌昭解決掉兩只,轉身時,正好看到陸凜“巧合”地滑步躲開攻擊并完成了反殺。
她的目光在陸凜的腳下停頓了零點幾秒——那里的塵埃分布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以他落腳點為中心的放射狀波紋,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開。
“你的‘巧合’還挺多。”
凌昭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但這句話本身就像是一根細小的冰針,試探著扎過來。
陸凜緩緩抽出金屬桌腿,在死去的爬行者皮毛上擦了擦污血。
他呼吸略微急促,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身體對剛才瞬間調動空間能量進行微幅跳躍的本能反應。
“運氣好。”
他維持著平靜,抬眼看向凌昭,“你的冰,很準。”
他試圖將焦點轉移回她身上。
凌昭沒接這話,只是走到那根貫穿了爬行者頭顱的冰錐旁,伸手握住。
冰錐瞬間氣化般消失,只留下墻上一個深深的孔洞和一片凍痕。
她繼續前進。
“跟緊。”
她頭也不回地說,“下次‘運氣’不一定夠用。”
陸凜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深邃了幾分。
他知道她起了疑心,但在末世,誰沒有秘密?
暫時的合作基于共同利益,這就夠了。
他邁步跟上,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前一后,如同兩道在廢墟中無聲穿行的幽靈,朝著未知的目的地前進。
脆弱的盟約己然達成,但信任的基石,還遠未夯實。
腳下的廢墟之路,漫長而危險。
精彩片段
《在廢墟盡頭重置時光》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茳欣逸”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陸凜凌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在廢墟盡頭重置時光》內容介紹:第一卷 《深淵鐘擺》******死亡的氣味,是鐵銹、腐爛的有機質和某種無法言喻的、屬于另一個維度的腥甜混合而成的。陸凜的指尖剛剛擦過貨架上那盒尚未開封的壓縮餅干的塑料外包裝,下一秒,冰冷的、帶著粘稠濕意的銳風己然襲向他的后頸。他甚至沒有回頭。時間,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如同被無形巨手粗暴撕開的磁帶,發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刺耳的哀鳴。世界在他眼前瘋狂倒卷。撲向他后頸的腥風驟然回縮,濺射出的唾液絲線倒飛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