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瀾安排得很快。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我被人帶到一個地方。

門一推開，快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竟然是一個新聞發布會。

當我踏入現場時，刺眼的閃光燈瞬間將我吞沒。

臺上坐著秦驍，他身后巨大的電子屏正顯示著發布會主題：“知錯能改，體育精神永存”。

他對著話筒開口，聲音慷慨激昂：“感謝各位媒體朋友蒞臨。”

“今天這個發布會，是想向大家表明我們體育界容錯糾錯、愛惜人才的決心。”

他轉向我，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痛惜：“這位是我的恩師陸承舟。”

“雖然他曾犯下嚴重錯誤，但這些年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我們相信，每個人都有重新開始的**。”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刻意停頓了幾秒，像是在強調我如今的“落魄”：“作為體育人，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愿意改過自新、為體育事業貢獻力量的人。”

“經過我和沈副局長研究決定，特聘陸承舟同志為**田徑隊技術指導。”

“希望他能用自己豐富的訓練經驗為體育強國事業添磚加瓦。”

臺下的記者們頓時騷動起來，快門聲此起彼伏。

我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示眾。

他們把我拉回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不是為了彌補，而是為了給自己的“寬宏大量”貼金。

就在這時，秦驍突然起身，在全場注視下走到我面前。

他掏出一張***，雙手奉上，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師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就當是安家費。”

這個動作看似恭敬，實則將施舍的姿態做到了極致。

我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胃里一陣翻涌。

在記者們的贊嘆聲中，我成了襯托他們高尚品德的**板。

當天晚上，新聞迅速發酵。

我看著手機上不斷彈出的新聞推送，苦澀地笑了。

他們又一次成功地把我釘在恥辱柱上，而這一次，是在全城矚目之下。

發布會結束后，我父母偶爾也會來看看我。

每次，他們對著秦驍都是滿臉慈愛，對著沈清瀾則是心疼感激。

“清瀾啊，辛苦你了，還要為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費心。”

“承舟，你看看秦驍，現在多有出息！”

“你要是有他一半省心，我們死也瞑目了！”

我母親甚至會拉著秦驍的手，叮囑他：“秦驍啊，你現在肩上擔子重，別太勞累。”

“承舟要是不聽話，你告訴媽，媽來說他！”

我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心早已麻木得感覺不到疼痛。

直到那天，秦驍在和我爸媽吃飯時，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師傅，前幾天我們接到舉報，說有個殘疾退役運動員在社交媒體上為你發聲……好像是當年被你‘喂藥’導致傷病退役的隊員的哥哥……他好像一直對您耿耿于懷，說要找您***呢。”

我父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么？

還有這種事？”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罵道，“都是你造的孽！

人家弟弟前程盡毀，哥哥來找你***是天經地義！”

我媽也慌了神：“秦驍，清瀾，你們可得想想辦法！”

“他怎么樣都是罪有應得，我們就怕連累到你們。”

秦驍安撫地拍拍我**手背：“媽，您放心，有我和清瀾在，不會讓師傅有事的。”

“我們已經提醒過那幾個人了。”

他特意加重了“提醒”兩個字，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我。

我心中警鈴大作。

沈清瀾和秦驍，他們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