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晨霧濃如凝乳，寒氣鉆骨。

我赤足踩過鏡湖，九尾狐尾掃碎冰面，漣漪凍成六瓣冰晶，映出千葉蓮般的殘影。

發間千翎羽突然發燙。

這上古靈狐尾羽正灑下金光，卻在觸到湖底焦黑靈樞木時“滋”地熄滅。

妖界天空永遠蒙著灰藍霧靄。

五百年前玄龜老死歸墟，三百年前青鸞折翼云端，如今花妖化形眉心必裂蛛網狀傷口。

我低頭看掌心，金瞳星光漸淡，右耳后紅痣卻如雪地凝血。

腰間青銅鈴鐺突然哀鳴，老槐妖佝僂著從霧里鉆出來，樹皮手撫過鈴鐺模糊咒文：“靈樞木主根又黑三尺。”

自打出生，我的九尾狐耳與眉間紅痣便被稱作破咒希望。

長老說我是靈羽轉世，母親臨終前在我掌心刻字：“找凌軒轉世，碎玉在蒼梧山。”

蒼梧山上，我藏在晨霧里看楚辰。

他盯著儲物袋里半塊碎玉發呆，我認得那裂紋——是十萬年前靈羽掰碎的玉佩。

小師弟的喊聲驚破寂靜。

楚辰枕邊碎玉浮現銀色紋路，窗外突然傳來靈界知更雀的清啼，一片銀狐毛掠過青石板，轉眼化雪無痕。

我踩著石階走進蒼梧山，紅紗裙掃過晨霧。

守山劍陣嗡鳴亮起青光，七把寶劍卻在碰到我千翎羽時發出歡鳴，劍身上北斗七星倒轉成靈界星圖。

“靈界仙女？”

守山長老瞪大眼，盯著我掌心浮現的靈樞印。

我摸了摸腰間鈴鐺，妖界靈力混著鈴聲溢出，長老的拂塵“啪”地落地：“你竟是妖界圣女？”

后園寒梅枝椏黑黢，掛著未化霜雪。

我蹲下身指尖拂過樹枝，凍土下傳來“咔咔”聲，嫩紅花苞頂開冰層，在寒風里晃出第一縷香。

身后傳來衣料摩擦聲。

我轉身時，手中碎玉與楚辰腰間玉佩同時發亮，裂紋嚴絲合縫，像十萬年前那場未完成的約定。

楚辰盯著我眉間紅痣，突然瞳孔驟縮。

我看見他眼底翻涌的記憶碎片：靈樞臺上千葉蓮盛開，綠羅裙的靈羽遞來蓮花，天劫驟降時她掰碎玉佩塞進他掌心。

“是你！”

他喉嚨發緊，碎玉在掌心燙得驚人。

我知道他認出了右耳后紅痣——那是靈羽滴在他掌心的血，是十萬年輪回里被天道反復灼燒的印記。

從觸到他指尖的瞬間，妖界詛咒開始松動。

我尾椎傳來撕裂般的疼，九條裹著霜晶的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