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明心，"少女將擦好的鈴鐺收入木盒，"從當下禪林來的。

你呢？

""林凡。

"他盯著少女腰間的玉佩，那玉墜里仿佛有團流動的霧氣，"這里是...什么地方？

"明心的手指突然頓住，鈴鐺發出刺耳的顫音。

她抬眼看向天空，雨幕中隱約有巨大的陰影掠過，"淵墟界，溯影宗下轄的凈衣寮。

不過看你的靈韻波動，"她忽然笑了，左眼閃過與之前少年相似的銀光，"你是從現實界掉進來的吧？

"林凡剛要追問，就聽見遠處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西院盡頭的藏經閣方向升起股灰黑色的煙，形狀像條扭曲的蛇。

明心臉色驟變，將木盒塞進林凡懷里，"拿著這個，去東院找守閣的石長老！

記住，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回頭。

"她轉身奔向藏經閣時，林凡發現她的僧袍下擺沾著幾片黑色的羽毛，觸感像砂紙般粗糙。

懷里的鈴鐺突然集體震顫，某個鈴鐺上的人臉開始流淚，透明的液體順著木紋滲進他的掌心，帶來尖銳的灼痛。

跑過月亮門時，林凡瞥見門楣上懸掛的青銅鏡。

鏡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現在的模樣，而是穿著西裝的自己，正坐在寫字樓隔間里，太陽穴抵著那只1983年的鬧鐘。

鏡中的自己緩緩抬頭，嘴角咧開不符合物理常識的弧度，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東院的石屋比別處更顯破敗，門板上布滿刀劍劈砍的痕跡。

林凡推門而入，看見個背對著他的老者，正用刻刀在石壁上鑿刻著什么。

石屑簌簌落下，在地面堆積成微型的山巒。

"把鈴鐺放在祭臺上。

"老者頭也不回，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林凡依言將木盒放在屋中央的石臺，發現臺面上刻著奇怪的陣法——二十個凹槽組成環形，每個凹槽里都嵌著半透明的晶石，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當他的指尖擦過某個藍色晶石時，鈴鐺突然全部炸開，化作漫天光點。

光點在空中凝結成模糊的人形，發出潮水般的嗚咽。

林凡看見無數碎片畫面在眼前閃回：燃燒的城池、漂浮的島嶼、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群、在時空中碎裂的巨大橋梁...最清晰的是道橫貫天地的河流，河水呈現出流動的彩虹色，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發光的氣泡，每個氣泡里都有人在重復著相同的動作。

"時緒之脈在崩塌。

"老者終于轉過身，他的臉被縱橫交錯的疤痕覆蓋，左眼位置鑲嵌著塊暗紅色的晶石，"現實界的裂縫越來越大，像你這樣的漏網之魚會越來越多。

"老者的刻刀突然指向林凡的胸口。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衣襟下透出微光，那是塊橢圓形的晶體，不知何時嵌進了皮肉——正是那只鬧鐘的機芯形狀，此刻正隨著心跳頻率閃爍著。

"有趣，"老者的疤痕突然扭曲成笑意，"平庸之心竟會附在無緒者身上。

墨刑長老果然沒看錯。

"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之前那個灰眼睛少年撞進門來，半邊身子染著黑血，"石長老！

西院出現淵蝕！

第三區的憶痕石全部活化了！

"老者聞言，突然拽住林凡的手腕。

晶石嵌入的位置傳來劇痛，林凡看見自己的手臂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契約。

"從今天起你就是凈衣寮的雜役，"老者將枚刻著"塵"字的木牌塞進他手心，"記住，在淵墟界，遺忘比死亡更可怕。

"當西院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時，林凡低頭看著手心的木牌。

雨水從屋檐滴落，在牌面"塵"字的筆畫間匯成細小的溪流，那些水流沒有順著木紋向下，而是逆向攀爬，最終在頂端凝結成顆水珠，懸浮在半空永不墜落。

他忽然想起現實界的那只鬧鐘，此刻它停在三點十七分的指針，或許正在某個被遺忘的角落，開始了新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