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界，南域，青云城林家。

破舊的小院里，少年猛地從硬板床上坐起，額頭滿是冷汗，瞳孔中還殘留著驚駭與不甘。

又是那個夢。

九天之上的大戰，仙帝冷漠的面容，還有那種身體神魂被撕裂吞噬的極致痛苦...林昊喘著粗氣，抬手看著這雙瘦弱蒼白的手，眼中滿是迷茫與痛苦。

十天了。

自從十日前他在后山采藥時被一道天降黑光擊中，昏迷三天醒來后，就不斷做著這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他是那睥睨九天的戰神，與仙帝爭鋒，舉手投足間星辰崩碎。

而現實中...“咳咳...”一陣冷風吹入破舊的窗欞，引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

現實中，他只是林家一個旁系子弟，父母早亡，天生經脈淤塞，連最基礎的凝氣一層都無法達到，是家族公認的廢柴。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不等回應，木門就被一腳踹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錦衣少年帶著兩個跟班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林昊，你這個廢物倒是挺能睡啊？

日上三竿了還不去干活？”

來人是林家管事林莽的兒子林虎，凝氣三層的修為，平日里最愛欺辱林昊這個“家族之恥”。

林昊沉默地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寒光。

十日的夢境，雖然光怪陸離，卻讓他的心性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

若是從前，他此刻早己惶恐不安，但現在...“虎哥跟你說話呢！

聾了？”

一個跟班上前就要揪林昊的衣領。

林昊下意識地側身一躲，動作竟是出乎意料的敏捷，讓那跟班抓了個空。

眾人都是一愣。

林虎瞇起眼睛：“喲？

廢物長本事了？

敢躲了？”

他大步上前，凝氣三層的威壓散開，一把抓向林昊：“這個月的家族份例下來了，凝氣丹交出來吧！

反正給你這廢物也是浪費！”

林昊臉色一變。

那枚凝氣丹是他省吃儉用攢下貢獻點換來的，指望著能沖擊一下凝氣一層，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是我的丹藥！”

他咬牙道，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還敢反抗？”

林虎怒笑，手上加了幾分力，準備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廢物一點教訓。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微變。

林昊那看似瘦弱的手臂，竟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自己手腕被震得發麻！

“你！”

林虎又驚又怒，正欲全力出手。

忽然，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虎、虎哥，執事讓您快去議事堂，發放修煉資源了...”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瘦小的雜役弟子正縮在門口，正是經常被林虎等人欺負的王小二。

林虎狠狠瞪了林昊一眼：“廢物，今天算你走運！

丹藥先寄在你這里，晚點我再來取！”

說罷，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破屋內，林昊緩緩放下手臂，眼中滿是驚疑。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體內似乎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動。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而且...在林虎等人對他產生惡意和鄙夷時，他靈魂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雀躍了一下？

“昊、昊哥，你沒事吧？”

王小二小心翼翼地問道，遞過來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饅頭，“俺剛才去廚房幫忙，偷偷給你留的。”

林昊看著少年真誠中帶著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

在這冷漠的林家，或許只有這個同樣被欺負的雜役弟子，會對他流露些許善意。

“謝謝。”

他接過饅頭，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剛才...多謝你了。”

王小二撓撓頭：“俺、俺也沒做啥...昊哥你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俺剛才過來時，聽到長老們好像在議論，說要收回你這間院子，給、給林虎哥結婚用...”林昊的手猛地握緊，饅頭被捏得變形。

連這處父母留下的最后容身之所，也要奪走嗎？

無盡的屈辱和憤怒涌上心頭，十年來的種種不公在腦海中翻騰。

為什么？

就因為他無法修煉？

就因為他弱小？

若是...若是夢中的力量，有萬分之一為真...“昊哥？

你、你的眼睛...”王小二忽然驚恐地后退一步。

林昊一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眼睛。

不知何時，他的雙眼竟微微泛起一絲詭異的黑芒。

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從王小二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情緒，仿佛化作了某種無形的養料，正絲絲縷縷地融入他的身體，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腦海中，一篇古老而晦澀的功法自動浮現——《九獄吞天訣》！

吞天噬地，煉化萬物！

靈氣、氣血、魂魄、乃至眾生情緒，皆可為資糧！

“這...這不是夢？！”

林昊心神劇震，狂喜與駭然交織。

“昊哥？

你、你別嚇俺啊...”王小二看著表情變幻不定的林昊，越發害怕。

林昊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眼中黑芒漸漸隱去。

他看向嚇得快哭出來的王小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沒事，小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你先去忙吧。”

送走將信將疑的王小二，林昊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他緩緩抬起手，意念微動。

一縷極淡的黑色氣流在指尖纏繞，散發出微弱的吞噬之力。

桌上的半杯隔夜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消失。

“真的...都是真的...”他眼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些夢境的碎片，那九天之上的大戰，那睥睨天下的戰神，那與仙帝爭鋒的決絕...縱然如今他己跌落凡塵，虎落平陽。

但既然天不亡我，贈我如此機緣...林昊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吞噬之力，望向窗外林家核心區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霄老兒，你且等著。”

“林家...你們的‘廢柴’，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