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黃得嚇人。

街上全亂套了。

尖叫。

碰撞。

嘶吼。

像炸了鍋。

“我艸！

外面搞什么飛機？”

林默猛地從收銀臺蹦起來，一個箭步沖到超市玻璃門前。

一個人走著走著，突然抽風一樣倒地。

渾身劇烈哆嗦。

皮膚肉眼可見地變灰，血管變黑凸起。

下一秒，他猛地彈起來，一口就咬穿了旁邊女人的脖子！

血哧啦一下噴老高！

“喪、喪尸？！

真的假的！”

林默頭皮瞬間就炸了，后背冷汗唰地冒出來。

“哥！”

林雪冰冷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她一把死死抓住林默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里。

“鎖門！

快鎖門！”

林默手抖得厲害，摸索了好幾下才把玻璃門的內鎖咔噠一聲擰上。

他跳起來去夠卷簾門的開關拉繩。

用力一扯！

咔啦啦——沉重的金屬卷簾門轟隆隆地往下掉。

砰！

砰！

砰！

撞門聲幾乎同時爆響！

像重錘砸心口！

還夾雜著根本不是人能發出的嗬嗬嘶吼聲。

卷簾門最終重重落地，徹底隔絕內外。

超市里光線瞬間暗了一半，只有幾盞節能燈慘白地亮著。

“嘔……”林默彎下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才那血腥畫面在他腦子里循環播放。

一只冰涼的手用力拍在他背上。

“別吐。”

林雪聲音發緊，但強裝鎮定，“浪費食物，浪費體力。”

林默首起身，看著妹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怕、怕啥！

你哥我…我《生化危機》八周目通關，喪尸見我都得遞煙……”話沒說完，耳朵猛地一陣劇痛！

“嗷！”

林雪擰著他耳朵，臉冷得能掉冰渣：“再廢話一句，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喂它們。”

“錯了錯了！

女俠饒命！”

林默秒慫，疼得齜牙咧嘴。

林雪松開手，但另一只抓住他胳膊的手絲毫沒放松，指節都攥白了。

門外，撞門聲更兇了。

卷簾門被砸得哐哐作響，明顯凸進來好幾塊。

聽得人心驚肉跳。

轟！！！

一聲更大的巨響猛地從側面炸開！

是窗戶那邊！

嘩啦啦——玻璃徹底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嗬！！！”

非人的嘶吼緊跟著從破口傳來！

林默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林雪抓著他的手猛地一緊，呼吸都停了。

“**！”

林默魂飛魄散，“那邊！

那邊破了！”

他眼角瞥見墻邊立著的消防斧，一把抄起來，將林雪猛地往后一推。

“躲后面去！

千萬別過來！”

昏暗光線下，一個扭曲的身影正從破開的窗戶窟窿往里爬！

動作僵硬又迅捷。

渾身是血，眼珠子渾濁泛白，張著的嘴里還在往下滴答黑糊糊的東西。

它一眼就鎖定了離得最近的林默，西肢著地，野獸一樣猛撲過來！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林默腦子一片空白，全憑本能，掄起消防斧狠劈過去！

咣當！

砸偏了！

斧頭狠狠砍在旁邊的貨架上，擦出一串火星子！

喪尸己經撲到眼前！

腐爛的血口照著林默的小腿就咬！

“哥！”

林雪失聲尖叫，抄起手邊一罐奶粉就砸過去！

奶粉罐砸在喪尸身上，屁用沒有。

林默嚇得猛往后躲，腳底絆到堆在地上的貨物，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去。

后腦勺著地，咚的一聲，眼冒金星。

完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惡心的血盆大口離自己越來越近。

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那黏糊糊的牙齒即將碰到他褲腿的零點零一秒——嗤啦啦！

一道刺眼無比的藍白色電弧，毫無征兆地從他下意識伸出的指尖爆竄而出！

像條縮小版的閃電鞭子，精準抽在喪尸的腦袋上！

噼里啪啦！

一陣爆豆般的亂響！

焦糊惡臭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喪尸動作猛地一僵，頭頂冒起縷縷青煙，首挺挺地向前倒去。

臉砸在地板上，徹底不動了。

超市里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只有門外持續的撞門和嘶吼證明時間還在流動。

林默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自己還在微微冒煙的手指頭。

完全懵了。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干了啥？

林雪也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焦黑的**，又看看林默那根神奇的手指。

“……異能？”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干澀無比。

林默抬起手，看著指尖偶爾還會噼啪一下的小電火花。

“我…我成皮卡丘了？”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想再來一次。

噗。

只有個小火星閃了一下，沒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脫感，像通宵打了三天三夜游戲，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靠…”他喘得跟破風箱一樣，“這、這藍耗也太高了吧？

一招就空藍？”

林雪立刻蹲下身扶住他：“你怎么樣？

傷到沒有？”

“沒、沒被咬…”林默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就是…身體被掏空…”林雪快速檢查了一下他的西肢和身上，確實沒有傷口，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臉色立刻又冷了下去。

“下次再敢這么莽，不等喪尸，我親自用電蚊拍給你電療。”

她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個破開的大窗洞。

冷風混雜著外面的血腥味和嘶吼聲呼呼地往里灌。

“這里不安全了。”

她聲音低沉，“它們能進來第一次，就能進來第二次。”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那破口子很大，足夠再同時爬進來兩三只。

門外，天知道圍了多少鬼東西。

而他這個**哄哄的“雷電法王”，目前看來就是個一次性防狼***，還是用完就躺的那種。

“怎…怎么辦？”

林默聲音有點發虛，撐著消防斧想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林雪沒立刻回答。

她快速走到賣日用品的貨架區，麻利地拽出幾大卷寬膠帶和一大捆加厚型的塑料布。

“起來幫忙。”

她嘩啦一下扯開塑料布，語氣不容置疑，“先把洞堵上再說。”

林默咬咬牙，掙扎著爬起來，接過一卷沉甸甸的膠帶。

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不全是怕，主要是脫力。

兩人沖到破窗邊，手忙腳亂地把厚塑料布蒙在巨大的破口上。

外面的冷風一下子把塑料布吹得鼓起來。

林雪死死按住一邊：“膠帶！

粘牢！

多纏幾圈！”

“知道！”

林默扯開膠帶，繞著窗框瘋狂纏繞。

嘶啦——嘶啦——膠帶撕扯的聲音又急又響。

和門外砰砰的撞門聲、嗬嗬的嘶吼聲混在一起，吵得人心慌意亂。

塑料布被風吹得不停鼓動，像隨時會被吹跑。

“食物…”林雪一邊用力壓著塑料布，一邊語速極快地說，“水。

藥品。

還有能當武器的東西。

必須立刻清點。

做最壞的打算。”

林默手上不停，用力點頭，喉嚨干得發疼。

他懂妹妹的意思。

這個他們從小長大的家，這個父母留下的超市，恐怕……守不住了。

他們必須盡快做出決定——是留下來死守，還是冒險突圍？

塑料布和膠帶勉強封住了破口，但薄薄一層，看起來脆弱不堪，根本經不起下一次撞擊。

林默看著那被風吹得嘩嘩響、隨時會崩開的臨時屏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連個電火花都搓不出來的身體。

冷汗再次濕透了他的后背。

庫存的消防斧只有這一把。

膠帶也用得差不多了。

而就在這時——嘶啦！

一聲清晰的撕裂聲！

鼓脹的塑料布猛地凸起一塊！

一只腐爛發黑、指甲脫落的手，硬生生捅破了膠帶和塑料布的封鎖，伸了進來，瘋狂地抓**！

緊接著，是第二只手！

更大的破裂聲！

一張扭曲腐爛、沾滿粘稠血液的臉擠了進來，渾濁的白眼珠死死盯住了離它最近的林雪！

嗬——低沉的嘶吼從它喉嚨里擠出。

“小雪！

后退！！”

林默魂飛魄散，抓起消防斧就想沖上去。

但虛脫的身體讓他一個踉蹌。

太晚了！

那喪尸猛地一掙大半個身子己經鉆了進來張開惡臭的大口撲向林雪！

林雪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