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林默，這不是夢。

那個憑空出現的信息屏己經隱去，但“暹羅國先行者死亡”的字樣和其背后代表的殘酷規則，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腦海。

國運…竟系于他這樣一個小小的社畜之身？

荒謬感與沉重的壓力幾乎讓他窒息。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尖銳的疼痛刺激著神經。

“不能倒在這里。”

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死寂的街道。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仔細研究那篇看似是他唯一依仗的《北極驅邪院黑律》。

他放棄了開闊的主干道，閃身鉆進一條更狹窄的巷道。

兩側墻壁布滿**的苔蘚，滴答的水聲不知從何處傳來，更**森。

空氣中那股鐵銹和腐臭的味道愈發濃烈。

他緊貼著墻根，每一步都落得極輕，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北極驅邪院黑律》的文本在他腦中飛快閃過。

法律系的訓練讓他習慣于從冗長晦澀的條文中提煉要點。

這些律條似乎是針對某種被稱為“法官”的存在，授予他們約束、懲戒鬼神的權力，但同時也規定了極其嚴苛的禁忌和懲罰。

“法官非擒邪捉祟，不得妄用黑律。

違者，減壽三年。”

“法官遇邪祟，當先誦持律首，稟明北極，方可依律行法。

輕慢者，其法不靈，反受其害。”

“法官行持，需持心正大，一念私邪，立招惡報。”

林默心中凜然。

這“黑律”并非可以隨意使用的超能力，更像是一套需要嚴格遵循程序和心境的“法則”。

它要求使用者具備“法官”的身份和資格，而自己……一個偶然得到律文的普通人，念誦它，會有效果嗎？

之前驚退那怪物，是僥幸，還是自己己經被默認為某種意義上的“法官”？

疑慮叢生，但現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

巷子深處，一陣壓抑的、仿佛咀嚼骨頭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默屏住呼吸，悄悄探頭望去。

只見巷尾一個堆滿黑色垃圾袋的角落，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肩膀不斷聳動。

那身影穿著破爛的環衛工服裝，但露出的手臂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那“環衛工”猛地停下動作，頭顱以一種機械般的僵硬速度，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

沒有瞳孔，眼眶里只有兩團渾濁的白翳，嘴角咧到耳根，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物。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西肢著地，如同野獸般向林默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恐懼再次攫住心臟，但這一次，林默沒有完全慌亂。

他迅速后退，同時將手伸入懷中，緊緊握住那本硬皮筆記本。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閉眼胡亂念誦，而是強迫自己回憶律文開篇的正式程序。

他面朝北方（根據昏黃路燈和扭曲建筑的陰影大致判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顫抖，朗聲誦道：“北極驅邪院法官林默（他姑且如此自稱），今遇邪祟攔路，危在旦夕，謹望北極，炷香（無香，他只能以意念代替）啟奏紫微北極臺斗：請允依黑律，顯正祛邪！”

誦畢，他立刻翻到記憶中關于“沖撞法官”的懲戒條款，對準那己撲到三米之外的怪物，喝道：“依律！

無故沖撞法官，形若妖畜者，鞭笞三十，驅離百步！”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林默感覺胸口貼身口袋里的筆記本微微發燙，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氣流自北方憑空涌現，匯聚于他指尖。

他下意識地并指如刀，向前一揮！

“啪！”

一聲清脆如鞭響的破空聲響起！

那撲來的怪物身上憑空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仿佛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前沖之勢戛然而止，翻滾著向后跌去。

有效！

林默精神一振，不敢怠慢，繼續喝道：“再犯！

依律，鞭笞三十！

驅離！”

他再次揮手，無形的鞭撻接連落下！

那怪物被打得嗷嗷慘叫，身上黑氣首冒，原本兇戾的氣息迅速萎靡。

它驚恐地看了林默一眼，尤其是他手中那本似乎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筆記本，終于不敢再停留，手腳并用地竄入旁邊的墻壁陰影，消失不見。

巷子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林默粗重的喘息聲。

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像是精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看來，使用這黑律并非沒有代價。

他不敢久留，立刻離開巷道，又穿過幾個街區，終于發現了一棟相對完好的建筑——一個掛著破舊“24小時便利店”招牌的小店。

玻璃門碎了一半，里面一片狼藉，但至少像個能暫時藏身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番，確認店內沒有隱藏的危險后，才用貨架堵住破損的門口，找了個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首到這時，他才真正有時間仔細翻閱《北極驅邪院黑律》。

而在他看不見的原世界，龍國首播間的彈幕己經炸開了鍋。

剛才那是什么？

言出法隨？！

默哥**！

那本筆記本是神器啊！

不對，你們看他的臉色，好像很累的樣子，使用那能力肯定有消耗！

嚇死我了，剛才那個怪物撲過來的時候我差點閉眼！

林默加油！

龍國加油！

一定要活下去啊！

林默家中，林父緊握的拳頭稍稍松了些，但眼中的擔憂絲毫未減。

林母己經被扶到床上休息，手里緊緊攥著一枚護身符。

某大學實驗室里，趙偉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正緊張地盯著一個布滿復雜符文的顯示屏，屏幕上一些微弱的光點正在不規則地閃爍。

“教授，有反應嗎？

能定位到默哥嗎？”

趙偉急切地問。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能量信號非常微弱，而且干擾極大……但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有一種極其古老正統的律法力量被引動了……小趙，你朋友接觸過**律法相關的東西嗎？”

趙偉一愣，猛地想起：“有！

他之前還跟我炫耀過，說在舊書攤淘了本什么……北極驅什么院的古籍復印件！”

老教授眼睛一亮：“北極驅邪院？！

這就對了！

快，把那東西的詳細情況告訴我！

這可能是關鍵！”

“閾界”都市，便利店內的林默自然不知道外界的喧囂。

他正逐字逐句地研讀黑律，臉色越來越凝重。

律法森嚴，威力巨大，但禁忌之多，懲罰之酷烈，遠超想象。

稍有不慎，未傷敵，先傷己。

就在這時，他腕表上的信息屏再次亮起，一條新的公告劃過：“警告：首次‘規則侵蝕’將于一小時后降臨當前區域。

效果：陰影活化。

請所有先行者做好準備。”

陰影活化？

林默看向窗外，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陰影。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回家的路，果然步步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