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彎腰坐進去,才發現盛寒宇己經在了。
顯然剛剛那句“盛夫人”他也聽到了。
但他不置可否,林特助據說跟了他很久,不知道是否有意為之。
他換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恢復了平日里的禁欲冷峻模樣,若不是現在他脖子上也有她的抓痕,姜寧幾乎要以為昨夜那般兇狠索取的男人是她的幻覺。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目光從屏幕上抬起,淡淡掃過她。
姜寧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移開目光,正襟危坐,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發出細微的運作聲。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像是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連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最終,還是她先敗下陣來,試圖找點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總……我們這是去哪家店?”
盛寒宇的視線依舊落在手機屏幕上,指尖飛快地回復著郵件,頭也不抬。
“‘彌新’。”
姜寧心頭一跳。
“彌新”?
那可是城中名媛和女星擠破頭都想拿到預約的高定買手店,只服務于極少數頂級客戶,價格高得令人咋舌。
盛寒宇的名字,果然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行證。
“還行吧那里……”她應了一聲,心里五味雜陳。
這種被捧著,被安排的感覺陌生又令她不安。
車子平穩地停在一棟隱蔽的玻璃幕墻建筑前。
門口沒有任何顯眼的logo,只有兩個字母“MX”巧妙地鑲嵌在金屬門框上。
店長早己率領一眾店員恭敬地等候在門口,見到盛寒宇,態度謙卑而熱切。
“盛總,姜小姐,歡迎蒞臨。
一切都己準備好了。”
盛寒宇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抬步向內走去。
姜寧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一件件9999+的價格,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店內空間極大,設計極簡卻處處透著奢華。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晶瑩的燈光,一排排當季高定服飾如同藝術品般被精心陳列。
“我在這等你,選你喜歡的,多少件都可以!”
盛寒宇在中央的沙發上坐下淡然說道。
旁邊立刻有店員奉上手沖咖啡。
他交疊著雙腿,姿態慵懶,仿佛帝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多少件都可以,那我不客氣了!”
她心里暗想道。
不多時,旁邊幾位資深造型師立刻圍了上來,態度親切又不失專業地伺候著姜寧。
“姜小姐,您的鎖骨非常漂亮,這件露肩設計一定能凸顯您的優勢。”
“這款緞面長裙的剪裁和您的氣質非常契合,要不要試一下?”
“這幾款是今天剛到的限量手袋,和您挑選的套裝很相配。”
姜寧被簇擁著,眼花繚亂。
她平時穿衣風格以舒適和職業為主,驟然面對這么多華麗繁復的選擇,有點無所適從。
但她覺得想那么多干嘛,要就是了!
畏畏縮縮的,反而讓那位“皇帝”看不起。
咳咳.....她指了指看起來最時尚的那件。
“姜小姐眼光真絕呀,那件真的很配您!”
看,這不馬上又跟屁蟲附和了嗎?
她信心倍增,走過來繞過去,在這迷宮般的奢侈品店里指指點點。
反觀盛寒宇,他卻只是端著咖啡杯慢慢在喝,他只覺得趕緊結束吧,要多少都無所謂,但是他不喜歡等人。
“試試那條。”
她在二層開口道,聲音不容置疑。
造型師立刻心領神會,取來長裙,引著姜寧走進試衣間。
“嗯!
裙子是冰涼絲滑的觸感,貼附在皮膚上,像第二層肌膚。”
“不得不說,姜小姐眼光太絕。
這條裙子完美勾勒出您的身形曲線。”
馬屁蟲們趕緊溜須拍馬一番。
她在試衣間看著鏡中的自己,幾乎有些認不出來。
當她撩開試衣間的簾子,略顯局促地走出來時,明顯感覺到店內安靜了一瞬。
盛寒宇來到二層,他好奇什么衣服那么好看。
他目光沉靜地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過,像是審視一幅滿意的畫作。
良久,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可以。”
沒有贊美,卻己是最高級別的肯定。
旁邊的店長和造型們都露出了然的微笑。
緊接著,不用盛寒宇再開口,造型師們又拿來更多衣物——精致的羊絨針織、利落的褲裝、優雅的連衣裙,甚至還包括配套的內衣和鞋包。
姜寧如同一個被精心打扮的娃娃,一趟趟地試穿。
而盛寒宇,始終坐在那里,偶爾抬眼,用簡短的“嗯”、“可以”、“包起來”來肯定她的眼光。
這種被服務周到的感覺,讓姜寧心底生出一絲微妙的叛逆。
在他又一次對一條粉色紗裙吐出“可以”之后,她忍不住開口:“你走心一點可以不?”
所有店員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又小心翼翼地覷向盛寒宇。
他沉默了幾秒,就在姜寧以為他會無視或者駁回時,他抬了抬下巴。
“是真的好看,一并打包。”
然后,他頭也不回的下了二層。
姜寧心里**辣的高興,然后換上那襲紅裙。
熱烈的顏色將她整個人點燃,與剛才的黑裙是截然不同的明媚風情。
一場漫長的“換裝游戲”終于接近尾聲。
盛寒宇站起身,對店長吩咐:“剛才試過的所有,按她的尺寸,每款包一件,送到這個地址。”
他報出的,是姜寧公寓的地址。
姜寧愕然。
她今天只是打算選一套能穿出門的衣服,而不是需要塞滿整個衣柜的高定!
“盛總,這太……你有意見?
我剛剛說了,全部,少一件都不行!”
他側頭看她,眼神里沒什么溫度,卻自帶威壓。
“……沒有。”
姜寧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還能有什么意見?
金主爸爸樂意花錢,她還能攔著不成?
離開“彌新”,坐回車里,氣氛依舊沉默。
姜寧看著窗外,懷里抱著唯一當場帶走的那條黑色長裙的防塵袋,感覺像是抱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車子卻沒有開往她的公寓。
眼看路線越來越陌生,姜寧忍不住問道:“盛總,我們不是回……吃飯。”
盛寒宇打斷她,言簡意賅,“你餓了。”
這不是詢問,是陳述。
他似乎總能精準判斷她的狀態,包括生理需求。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訂的頂樓餐廳門口。
盛寒宇顯然不需要預訂。
環境私密至極,整個餐廳仿佛只為他們兩人開放。
悠揚的小提琴聲浮動在空氣中,窗外是俯瞰全城的無敵景致。
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端上。
姜寧食不知味,對面的男人吃飯依舊安靜而迅速,姿態優雅,卻透著無形的疏離。
就在甜品即將上來時,盛寒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隨意地開口。
“晚上收拾一下,明天搬過來。”
姜寧手里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盛寒宇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的公寓,空間更大,有專人打理。
你,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