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獵林的夜比墨還黑，只有偶爾劃破天際的閃電，能短暫照亮凌塵狂奔的身影。

身后的靈力波動像附骨之疽，青云宗弟子的呼喊聲隔著樹影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胸口的兩儀玉佩燙得驚人，像是要鉆進皮肉里，體內的混沌氣在剛才的爆發后變得異常虛弱，經脈傳來陣陣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婆婆……”他咬著牙，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活下去，才能報仇。

閃電再次亮起時，凌塵瞥見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扭曲，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潮濕的腥甜，與獵獵林的干燥氣息截然不同。

他腳步一頓——是迷霧森林的方向。

傳聞迷霧森林是妖族的地盤，人族進去十有八九會被當成獵物，但此刻身后的追殺更致命。

凌塵沒有猶豫，轉身沖進了那片突然出現的濃霧里。

剛踏入霧中，身后的靈力感應就弱了大半，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他松了口氣，靠在一棵覆滿濕滑苔蘚的樹上喘息，混沌氣在體內微弱地起伏，像風中殘燭。

“人類？”

一個帶著野性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凌塵猛地睜眼，只見一道黑影從霧中滑出，停在他面前丈許外。

借著偶爾透進來的月光，能看清對方是個少年，身形與凌塵相仿，卻帶著一種屬于猛獸的壓迫感。

他穿著暗紋皮甲，黑發凌亂地垂在額前，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豎瞳，深紫色，在霧氣中泛著冷光，像極了山林里最警惕的黑豹。

“擅闖迷霧森林，是嫌命長？”

少年歪了歪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獸骨**，“還是說，被仙門的人追得慌不擇路了？”

凌塵握緊拳頭，混沌氣雖然虛弱，但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強烈的妖氣。

這人很強，至少比剛才的青云宗弟子厲害得多。

“與你無關。”

他啞著嗓子開口，后背的傷口被冷汗浸得生疼。

“怎么無關？”

少年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兩步，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即挑眉，“喲，混沌氣？

難怪仙門那群家伙追得緊——原來你就是他們要找的‘魔物’。”

凌塵心頭一緊，剛要戒備，少年卻忽然側身，露出身后被霧氣半遮半掩的景象：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樹旁，立著一塊丈高的黑石，石面上刻滿了模糊的符文，正隱隱散發著微光。

“看見那塊石頭沒？”

少年揚下巴，“我試了三天，妖力、靈力，甚至用了族里的秘藥，都弄不開它。

但剛才你一進來，它就亮了——”他眼神掃過凌塵胸口，“你身上的混沌氣，似乎能引動它。”

凌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黑石，胸口的玉佩燙得更厲害了，仿佛在呼應石上的符文。

“幫我打開它，”少年拋出條件，“我就幫你甩掉后面的尾巴。

青云宗的人不敢深入迷霧森林，我讓族里的巡邏隊引他們繞幾圈，保準他們找不著北。”

凌塵沉默著。

他不相信妖族，斷塵鎮的老人常說“妖族嗜血，最喜食人心”，但眼下除了答應，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青云宗的人隨時可能沖破霧氣，他需要時間恢復力氣。

“里面有什么？”

他問。

“不知道。”

少年說得坦然，“可能是上古遺物，也可能是一堆石頭。

但能讓仙門和妖族都感應到的東西，總不會太差。”

凌塵盯著他看了片刻，對方的眼神雖然帶著野性，卻沒有**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好。”

少年似乎有些意外他這么干脆，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兩步：“動手吧。”

凌塵走到黑石前，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石面，胸口的兩儀玉佩突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一道墨色氣流順著他的手臂爬上黑石。

石面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像活過來一般流轉，發出嗡嗡的低鳴。

“真有用！”

少年低呼一聲。

就在這時，符文突然劇烈閃爍，黑石猛地裂開一道縫隙，里面涌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凌塵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拽向裂縫，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少年，卻連帶著對方一起被吸了進去。

“操！

你干什么——！”

夜痕的驚怒聲在耳邊炸開，隨即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凌塵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被扔進了滾筒，混沌氣在體內瘋狂沖撞，意識漸漸模糊。

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無數星辰在身邊旋轉，而胸口的玉佩，正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