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七日繭房第一章：白色繭房消毒水氣味濃重的走廊里，陳曉琳腳上的38碼軟底護士鞋正和環氧地板較著勁，每走一步都發出黏膩的“吱呀”聲。

這雙跟了她三年的鞋子記得很清楚，三年前那個春末的下午，剛實習的小護士曾在器械室哭得睫毛膏糊了滿臉——那天她沒按住吞刀片的抑郁癥患者，白大褂口袋里還留著擦血時沾的鐵銹味，此刻消毒水滲進鞋面針腳，和記憶里的血腥味竟詭異地重合了。

“32床今天鬧得厲害。”

李姐把病歷本往不銹鋼推車上一拍，金屬板邊緣還粘著沒擦干凈的南瓜粥漬，干巴巴的褐色印子像道舊傷疤。

陳曉琳知道李姐最近難處多，女兒剛考上省重點，丈夫卻查出肝硬化，家里的積蓄正像漏了底的水桶般往外淌——這些事仿佛是刻進骨子里的常識，自打她穿上這身白大褂，就自然而然地在腦海里流淌。

病房里，老張手腕上的約束帶磨得毛邊直翹，他啃咬床欄的速度比平時快多了，“咯吱咯吱”的聲響里帶著股子狠勁。

陳曉琳調整輸液管時，話不自覺就冒了出來：“您女兒在舊金山開的中餐館，菠菜汁和的翡翠餃子是不是特別受歡迎？”

老人原本渾濁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溺水者在拼命喘氣。

這時她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盤著樹根狀的疤痕，和上周在游泳館看到的那個教練鎖骨處的胎記一模一樣——記憶突然不受控地閃回，某個雨夜，她曾縮在陌生公寓的飄窗上，摸著自己（不對，是那個鋼琴老師的）脖子上同樣的疤痕，聽著手機里前男友第100次道歉的語音。

**室第三格儲物柜藏著陳曉琳的小秘密。

薄荷糖鐵盒底下壓著張泛黃的護校畢業照，那時的她站在最右邊，半張臉被前排同學的腦袋擋住了，只露出帶點青澀的眼睛。

鐵盒蓋子內側，用快掉色的紅色指甲油寫著“2020.3.17”——**解封那天，也是她第一次親手為新冠患者拔除呼吸機插管的日子，當時防護服里的汗水把后背全浸透了，心臟跳得比監護儀的蜂鳴聲還快。

“小陳！

3號手術室加急！”

護士長的喊聲撕破空氣。

陳曉琳抓起白大褂就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