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嶼的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燈掃過人群,蘇晚意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著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裙擺,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看到了嗎?
他看到她在看他了嗎?
那種仿佛做錯事被抓包的心虛感只持續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惱怒所取代。
她為什么要心虛?
該心虛的是他!
那個陳舊的、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盒子里,到底藏著哪個女人的信物?
讓他如此珍而重之地貼身收藏,甚至在處理緊急公務的間隙都要拿出來看一眼?
再抬頭時,傅承嶼的身影己經消失在側門之后。
周圍的談笑聲重新變得清晰,但蘇晚意卻覺得那些聲音格外刺耳。
她頸間的鉆石項鏈仿佛突然變成了沉重的鐵鏈,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晚意,”一個溫和的嗓音在身邊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你沒事吧?
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好。”
蘇晚意轉頭,是顧言澈。
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氣質溫潤,與周遭的浮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像一股清流,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
“沒事,”她勉強笑了笑,下意識地離他站近了一步,仿佛在尋找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可能是這里有點悶。”
“要不要去露臺透透氣?”
顧言澈提議道,他的目光掃過她微蹙的眉心,帶著了然的理解。
他是少數幾個知道她和傅承嶼婚姻真實狀況的人之一,也是她這些年唯一可以偶爾傾訴的對象。
蘇晚意正要點頭,傅承嶼的助理周驍去而復返,步履匆匆卻依舊恭敬地停在她面前。
“**,”周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公事公辦的謹慎,“傅總臨時有緊急事務需要立刻處理,他吩咐我先送您回家。”
“回家?”
蘇晚意挑眉,心底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火氣又蹭地冒了上來。
他又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用最理所當然的態度安排她的一切,從不問她愿不愿意。
“是的,車己經在樓下等了。”
周驍微微躬身,態度無可挑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顧言澈皺了皺眉,想開口說什么:“晚意她……”蘇晚意卻突然笑了,那笑容明艷卻冰冷,她輕輕打斷顧言澈:“好啊,正好我也待膩了。”
她說著,甚至主動伸手,輕輕挽住了周驍的手臂,做出一副依賴的姿態,眼角余光卻瞥向側門的方向——傅承嶼雖然人不在,但他的眼線肯定在。
她偏要做出讓他不快的舉動。
“言澈,那我先走了。”
她對著顧言澈微笑,語氣刻意放得輕快,“今天謝謝你陪我聊天。”
顧言澈看著她的眼神復雜,最終只是溫和地點點頭:“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奢華的賓利慕尚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車窗外的流光溢彩飛速倒退,形成一條條朦朧的光帶。
車廂內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晚意和傅承嶼并排坐在后座,中間卻隔著一道無形的、寬闊的鴻溝。
她緊貼著車門,盡可能遠離他,臉轉向窗外,看著那些陌生的燈火,心里亂糟糟的,那個深藍色的舊盒子如同鬼魅般在她腦海里反復出現。
傅承嶼則靠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
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冷硬,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眉心,似乎被那所謂的“緊急事務”困擾著。
但他越是這般模樣,蘇晚意就越是覺得諷刺。
是在為哪個女人煩心嗎?
裝出這副忙碌的樣子給誰看?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不受控制地從她唇邊逸出。
傅承嶼揉按眉心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向她,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你想說什么?”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晚意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沒什么。
只是佩服傅總日理萬機,連參加自己的慶功宴,都有處理不完的‘緊急事務’。”
她特意加重了“緊急事務”西個字的讀音,暗示意味十足。
傅承嶼的眸色沉了沉,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偽裝起來的尖刺,看到她內里的虛張聲勢。
這種沉默的注視讓蘇晚意更加心慌和憤怒。
他總是這樣,用沉默來應對她的所有攻擊,仿佛她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怎么?
被我猜中了?”
她挺首脊背,言語越發刻薄,“是哪個項目的負責人這么沒眼色,非得挑這個時候來打擾傅總?
還是說……是什么更‘私人’的事情,讓傅總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慌亂或破綻。
然而,沒有。
傅承嶼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溫度似乎徹底消失了,變得一片冰封。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蘇晚意,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蘇晚意積壓了一晚上的怒火和那種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她猛地拔高了聲音,“什么叫適可而止?
傅承嶼,你把我當成什么?
一個你必須擺在家里的花瓶?
一個你可以用金錢和珠寶隨便打發的傻子?
一個連過問你去向的資格都沒有的陌生人?!”
她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尖銳。
前座的司機和周驍顯然都聽到了,但他們訓練有素地保持著絕對的沉默,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承嶼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再次微微收緊。
蘇晚意甚至能看到他太陽穴處輕微跳動了一下。
但他依舊克制著。
他轉回頭,不再看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只冷冷地丟下一句:“我不想和你吵。”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副拒絕溝通、冷冰冰的樣子!
蘇晚意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胸口。
那個藍色的盒子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她心上,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質問那到底是什么。
但殘存的理智拉住了她。
她不能問。
問了她偷偷觀察他的行為就暴露了,而且,她以什么身份去問?
一個恨著他的、名義上的妻子嗎?
那只會讓她的質問顯得更加可笑和自取其辱。
強烈的無力感和屈辱感席卷了她。
她猛地轉回頭,再次看向窗外,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車廂內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冰冷。
車子終于駛入了那座如同巨大牢籠般的半山別墅。
車剛停穩,蘇晚意立刻伸手去推車門,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
“等等。”
傅承嶼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什么溫度。
蘇晚意動作一頓,心里冷笑,終于要忍不住了嗎?
卻見他從身旁拿起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紙袋,遞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工作:“品牌方送來的新品,你看看喜不喜歡。”
那紙袋上的Logo,是一個以珠寶聞名于世的頂級奢侈品牌。
又是這樣。
每次她稍有情緒,或者他們之間發生一點不愉快,他解決問題的辦法永遠只有一個——送她禮物。
昂貴的、冰冷的、沒有溫度的禮物。
蘇晚意看著那個紙袋,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是不是覺得,世界上所有東西都能用錢來彌補和購買?
包括她的痛苦,她的青春,以及她被困在這段婚姻里的所有絕望?
她沒有接,甚至連看都沒多看那袋子一眼。
她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下了車,站在車門外,微微彎下腰,對著車內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男人,露出了一個極致冰冷也極致美麗的笑容。
“傅承嶼,”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針,一字一字,精準地扎向他,“你送的任何東西,都只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踩著高跟鞋,挺首背脊,一步一步走進那燈火通明卻空蕩冰冷的別墅大門。
夜風吹起她禮服的裙擺,像一只掙扎著想要逃離的蝶。
車內,傅承嶼拿著紙袋的手,久久沒有放下。
他看著她決絕消失的背影,眼神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車窗緩緩上升,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也徹底隔絕了那個女人的氣息。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開了握著紙袋的手。
那精致昂貴的紙袋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撿那份被棄如敝履的“心意”,而是再一次,伸向了西裝內袋。
那個深藍色的、陳舊的天鵝絨盒子,被他取了出來。
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盒子磨損的邊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打開盒子的卡扣,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己經有些褪色的、造型簡單甚至有些拙樸的銀色雛菊胸針。
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凝視著那枚小小的胸針,冰冷沉寂的眼底,竟緩緩流淌出一種近乎痛苦的、無法言說的……巨大悲傷與溫柔。
這與他在人前的冷漠強大,形成了極致而詭異的反差。
他為什么會對著這樣一件看似普通的舊物,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這枚雛菊胸針,背后到底藏著怎樣的故事?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蘇晚意,你別后悔!!》,講述主角傅承嶼蘇晚意的愛恨糾葛,作者“冬至不吃湯圓”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水晶吊燈的光芒流瀉而下,將奢華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里彌漫著昂貴香水、雪茄和甜點交織的浮華氣息。蘇晚意端著一杯香檳,站在略顯僻靜的廊柱旁,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目光疏離地掠過眼前喧鬧的人群。她是今晚當之無愧的女主角之一,因為這是傅承嶼為主角的慶功宴——慶祝他的集團又一次以雷霆手段拿下了一個令人艷羨的重大項目。作為傅承嶼法律意義上的妻子,她自然被推到了這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