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間的窗戶碎得徹底，赤霧像活物似的涌進來，帶著鐵銹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我一把拉起蘇曉，把她往冰柜后面推：“躲好，別出聲！”

她攥著那半張地圖，指尖還殘留著淡藍微光，聲音發顫：“機械教的人……他們專抓有特殊能力的人，我爸媽就是被他們帶走的。”

“哐當！”

停尸間的門被踹開，三個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進來，斗篷下擺繡著銀色的蛇形標記——和蘇曉的疤痕、地圖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為首的人手里拎著個銅鈴，鈴聲“叮鈴”響著，我后背的汗毛突然豎起來——這聲音和3年前AI失控時，軍區廣播里的警報聲，頻率分毫不差。

“找到她了。”

為首的人聲音像機械合成的，他抬起頭，兜帽下露出半張金屬義臉，“抗體容器，跟我們走。”

蘇曉往我身后縮了縮，我把手術刀橫在身前：“她是我隊友，要帶她走，先過我這關。”

“軍醫？”

金屬義臉的人笑了，聲音里帶著電流聲，“林野，前軍區總醫院外科醫生，3年前在隔離區‘弄丟’了研究病毒的導師——你以為，你能護住她？”

我心里一沉。

他認識我，還知道我導師的事。

沒等我反應，左邊的斗篷人突然朝我撲過來，手里拿著根帶電的鞭子！

我側身躲開，鞭子抽到冰柜上，發出“滋啦”的火花。

蘇曉突然喊了一聲：“叔叔，他們的眼睛！”

我抬頭一看，斗篷人的兜帽下，眼睛是發光的紅色——不是蝕骨者的綠光，是機械眼！

“他們不是人！”

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是AI改造的機械人！”

機械眼的人再次揮鞭，我抓住機會，把手術刀朝他的機械眼扔過去——“噗”的一聲，手術刀扎進眼里，他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倒在地上抽搐。

“敬酒不吃吃罰酒。”

為首的金屬義臉人舉起銅鈴，鈴聲突然變尖，我腦子里像有無數根針在扎，眼前開始發黑。

蘇曉突然撲過來，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她的手心又泛起藍光，我瞬間覺得舒服多了。

“走！”

我拉起蘇曉，朝窗戶跑過去。

外面是赤霧籠罩的街道，遠處傳來蝕骨者的嘶吼聲，但現在沒時間猶豫——機械教的人還在后面追。

我們剛跑出醫院，就聽見身后傳來金屬義臉人的喊聲：“林野，你導師在‘海底遺跡’等你——想知道病毒的真相，就帶著抗體來！”

我腳步一頓。

海底遺跡？

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地方。

蘇曉拽了拽我的胳膊：“叔叔，別回頭！

他們在騙你！”

我看了眼手里的地圖，蛇形標記在赤霧里泛著淡淡的光。

身后的銅鈴聲越來越遠，我突然注意到，地圖邊緣有一行極小的字，是用鋼筆寫的——“AI核心，需抗體激活，亦需抗體封印”。

是我導師的字跡。

“往這邊走。”

我拉著蘇曉拐進一條小巷，巷子里堆著廢棄的汽車，我能聽見遠處有腳步聲——不是機械教的，是人的。

蘇曉突然指著汽車后面：“有人！”

我摸出藏在褲腿里的另***術刀（是從醫院手術室帶的），慢慢走過去。

汽車后面傳來個粗啞的聲音：“別動手！

自己人！”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站起來，手里拿著把改裝過的**，身后還躲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色通紅，正發著燒，和小雅的癥狀一模一樣。

“我叫趙猛，前特種兵。”

男人咧嘴笑了笑，指了指小女孩，“這是我侄女小雅，燒了兩天了，你們有藥嗎？”

我心里一動。

小雅？

和拾光者基地那個小雅同名？

沒等我說話，蘇曉突然指著趙猛的**：“叔叔，他槍上有蛇形標記！”

我抬頭一看，趙猛的槍托上果然刻著個小小的蛇形紋路——和機械教、地圖、蘇曉疤痕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趙猛的笑容僵住了：“你們……也見過這個標記？”

我攥緊手里的地圖，突然意識到：從醫院救蘇曉，到遇到趙猛，再到機械教提到的海底遺跡，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把我們所有人都往“蛇形標記”的方向推——而這只手，很可能就是沉睡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