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十二點的重逢玻璃門被夜風吹得哐當作響，林深習慣性抬頭看墻上的電子鐘，23:58。

他捏著抹布的手頓在半空中，視線凝固在那個頂著一頭金毛闖進來的男人身上。

熒光綠衛衣袖口露出半截銀色手鏈，在冷白的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 那是七年前他送給同桌陳默的畢業禮物，鏈條上刻著兩人學號的末位數字，03 和 15，像兩枚永不褪色的時光印章。

"請問還招人嗎？

" 男人把皺巴巴的簡歷拍在收銀臺上，指尖敲了敲自己胸前印著骷髏頭的工牌，"我叫陳默，來面試兼職。

" 尾音帶著刻意的輕佻，卻在觸及林深瞳孔時不自覺地發顫。

他注意到對方食指關節處有層薄繭，和高中時陳默轉筆太快磨出的繭子位置一模一樣。

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

林深蹲下去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永遠記得 2018 年 6 月的那個黃昏，陳默在教室后排塞給他一罐可樂，拉環上用馬克筆寫著 "高考必勝"，而第二天這人就像人間蒸發般消失，只留下課桌上沒帶走的錯題本，扉頁貼著兩人**的合照：林深趴在桌上睡覺，陳默舉著小豬玩偶擋在鏡頭前，露出半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

"我們不招短期工。

" 他刻意放冷聲音，指腹碾過簡歷上模糊的打印日期。

2025 年 5 月 15 日，剛好是一周前 —— 正是***第三次化療的日子，也是他在醫院走廊撞見穿白大褂的 "陳醫生" 的日子，當時他以為只是同名同姓，直到看見對方胸前晃動的銀色手鏈，才發現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金毛男生突然湊近，薄荷味的呼吸拂過他僵硬的耳垂："林深，你連老同學都不認得了？

" 溫熱的氣息讓他后頸發麻，記憶突然涌回高三那年冬夜，他因發燒在醫務室昏睡，迷糊中感覺有人用溫毛巾給他擦手，睜開眼就看見陳默凍得通紅的耳朵，校服口袋里還揣著給他暖著的熱雞蛋，蛋殼上用口紅畫著歪歪扭扭的笑臉。

收銀機 "叮" 的一聲彈出抽屜。

林深后退半步，撞在貨架上的泡面箱，桶裝面發出悶悶的**。

七年間他無數次在深夜回想，若當時陳默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