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個通宵，林耶凡看著手里那坨“機器”，眼睛疼。

美其名曰高效食材預處理機，聽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

實際呢？

底盤是舊洗衣機拆的電機，控制鈕是三個游戲手柄湊的搖桿。

最核心的電磁軌道，是從廢品站按斤稱來的工業垃圾修了又修才勉強能通電。

一根小臂長的無縫鋼管粗糙地焊在最前頭，黑洞洞的管口透著廉價危險感。

旁邊歪扭焊了個鐵皮漏斗——用來放肉塊和鋼簽。

通上電，機器發出陣茍延殘喘的嗡嗡聲。

側面紅綠指示燈閃爍幾下，頑強亮起穩定紅光，硬是撐出了幾分賽博朋克廢土風。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林耶凡選擇拒絕思考，怕想多了自己都不敢用。

他找了塊最破、最看不出原色的布，小心翼翼地把這臺堪稱“工業廢土風”的穿串機蓋得嚴嚴實實，然后搬上一輛吱呀作響的小推車。

系統在這方面倒是異常“貼心”，也不知道是黑了哪個數據庫，竟然無聲無息地給他弄來了一張《天才構想》創新發明大賽的海選入場券。

海選現場，就在本市最大的會展中心。

林耶凡推著自己那蓋著塊破布的小推車，擠在候場區熙熙攘攘的“發明家”當中，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好家伙，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哪個科幻片拍攝現場隔壁的廢品回收站。

左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哥們，正一臉神圣地拿著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在臺精密儀器上掃灰，那儀器亮著幽幽藍光，嗡嗡作響，看著就貴，就是不知道干嘛用的。

右邊，一位大哥抱著一卷快拖到地上的圖紙，唾沫橫飛地攔著一個生無可戀的工作人員，**闡述他那堪比星際戰艦的宏偉藍圖，聽得人一愣一愣。

再放眼望去，像他這樣推著奇形怪狀、用破布或紙箱遮遮掩掩的“玩意兒”來碰運氣的人，還真不少。

有長得像巨型金屬龍蝦的，有不斷噴出可疑白煙的，還有個哥們腳邊放了個不斷嗡嗡震動的麻袋……行吧。

林耶凡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小推車，蓋著的破布雖然寒磣，還沾了點昨晚**攤蹭上的油漬，但混在這群臥龍鳳雛里頭，簡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甚至有點平平無奇。

他甚至還頗為滿意地伸手，把破布邊角一個翹起來的地方往下掖了掖。

蓋嚴實點好，低調。

“下一個，187號，林耶凡！”

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道。

林耶凡深吸一口氣，推著他的小推車就上了那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臺下坐著三個評委，兩男一女。

中間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叫**，是知名科技雜志主編，以毒舌著稱。

左邊那個年輕點的叫張偉，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投資人。

右邊那個女的叫蘇晴，是個看起來挺知性的科技專欄作家。

臺下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游客和記者，長槍短炮對著臺上。

“各位評委好。”

林耶凡打了個招呼。

**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他那蓋著破布的小推車，語氣有點不耐煩：“187號，你帶來的是什么發明？

抓緊時間，我們后面還有很多人。”

張偉則玩味地笑了笑：“蓋得這么嚴實，不會是啥嚇人的東西吧？”

蘇晴倒是比較溫和：“沒關系，放輕松，展示給我們看看吧。”

林耶凡點點頭，一把扯下了那塊破布！

嗡——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臺上那個東西——一個由廢舊電機、亂七八糟的電線、游戲手柄零件和一個銹跡斑斑的鋼管組成的鐵疙瘩。

指示燈還閃著詭異的紅光。

這……這啥玩意兒？

廢品回收站藝術展品？

“呃……”蘇晴一時語塞，努力組織著語言，“這位選手，能介紹一下你的發明嗎？”

林耶凡清了清嗓子，按照系統給的圖紙名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各位評委，我帶來的發明，叫做高效食材預處理機！”

“食材預處理機？”

**皺緊了眉頭，“說具體點，預處理什么食材？

怎么預處理？”

“主要用于烤串的準備工作，”林耶凡面不改色，“它能自動將肉塊和鋼簽結合，極大提升穿串效率。”

“穿串？”

張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哥們兒，你是來搞笑的吧？

你這玩意兒看起來跟個土炮似的，你告訴我它是用來穿串的？”

臺下也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記者們則興奮地調整鏡頭，這素材有意思了！

“是的。”

林耶凡非常肯定，“它代表了烤串準備工作的工業化和自動化**。”

“**？”

**首接被氣笑了。

“我看你是來革我們評委智商的命！

你這東西除了浪費電和占地方，有什么用？

手動穿串很難嗎？

需要你搞這么個破銅爛鐵？”

“手動穿串效率低下，且容易扎手。”

林耶凡繼續一本正經地解釋，“我的發明能完美解決這些問題。”

“行了行了！”

**不耐煩地揮手，“趕緊演示，演示完下去！

別浪費大家時間！”

他己經準備好打零分了。

張偉也笑著搖頭，拿出手機似乎準備拍個小視頻發朋友圈吐槽。

蘇晴還保持著完美微笑，這個節目的選手大多很抽象，她己經開始適應了。

“好的。”

林耶凡點點頭。

他從旁邊拿出準備好的一個小盆，里面是一些切好的豬肉塊，還有一把亮晃晃的不銹鋼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