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退隊吧。”

姜雪凝的聲音沒有溫度，像在宣告一件與她無關的判決。

訓練館的合金地板光潔如鏡，映出蕭凡那張寫滿錯愕的臉。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眼前的西個人，是他曾交付后背，視作家人的伙伴。

隊長，冰霜法師姜雪凝。

團隊的絕對核心，永遠的決策者。

主坦，不動壁壘熊坦。

那個曾用身體為他扛下致命一擊，憨笑著說“有哥在”的男人。

刺客，無聲之刃影刃。

寡言少語，卻總在分戰利品時，把他那份偷偷塞滿的兄弟。

治療，圣光使白月月。

那個在他精神透支時，會端來熱牛奶，溫柔地為他**太陽穴的女孩。

他們曾是家人。

可現在，這家人，不要他了。

“為什么？”

蕭凡的聲音干得像砂紙，他的視線從戰術分析儀上挪開。

屏幕上，還亮著他耗費無數個夜晚，為團隊整理出的近百個秘境攻略。

怪物數據，技能前搖，弱點分析，最佳路線。

這是他一年來的全部心血。

也是他一個F級輔助共鳴師，能為這個天才云集的小隊，做出的唯一貢獻。

熊坦壯碩的身體動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視線，眼神里全是愧疚，嘴巴卻緊緊閉著。

影刃抱臂靠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白月月垂下頭，肩膀微微**，細碎的啜泣聲傳來，讓她看起來比誰都委屈。

“蕭凡，別問了。”

最終，還是姜雪凝打破了這片死寂，她的眼神清冷，沒有半分昔日的溫度。

“我們不合適了。”

“不合適？”

蕭凡笑了，笑聲里帶著自嘲，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指著屏幕上那份厚重的數據報告。

“我為團隊記錄132種E級怪物的技能數據，預判成功率95%！”

“我用共鳴加速你們的精神力恢復，讓你們的升級速度冠絕全年級！”

“我陪著影刃通宵練習氣息遮斷，幫他把熟練度從C級硬生生磨到**……夠了！”

姜雪凝厲聲打斷了他。

“你做的那些，不過是一個‘充電寶’該做的事。”

她盯著蕭凡，一字一句，像在宣讀他的罪狀。

“共鳴師，覺醒評級F，沒有半點戰斗力。”

“鏈接對象越強，你的消耗就越大，精神反噬越嚴重，效率低得可憐。”

“你這種最廢物的職業，憑什么待在我們團隊？”

最后一句話，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刺耳。

“你，己經配不上我們了。”

這句話，讓蕭凡胸口猛地一窒，像是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我們……我們很快就要晉升D級了。”

白月月抬起婆娑的淚眼，語氣里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憐憫。

“蕭凡，你的天賦對D級職業者增幅很小了，再帶著你，只會拖累大家。”

“沒錯，我們的目標是**，是S級！”

影刃冷哼著，終于撕下了偽裝。

“你一個F級的輔助，跟得上我們的腳步嗎？

別做夢了。”

他走過來，當著蕭凡的面，將分析儀上的數據拷貝到自己的設備里，然后輕蔑地拍了拍蕭凡的臉。

“你只是我們前期開荒，一個比較好用的……工具而己。”

工具。

原來，一年掏心掏肺，只換來這兩個字。

蕭凡感覺身體里的所有力氣都被這句話抽走了，他跌坐回椅子上，視線失去了焦點。

他不甘心。

他想到了學院的組隊規則，只要他不退，他們就無法開除自己。

姜雪凝卻看穿了他。

“沒用的，蕭凡。”

“你不同意，我們就全體退隊，然后重組。”

她的聲音，徹底將蕭凡最后一絲掙扎的念頭碾碎。

蕭凡看著她，看著這個他默默仰慕了一年的女孩。

臉還是那么漂亮，眼神卻陌生得可怕，冰冷得像從未認識過。

那些在秘境里生死與共的瞬間呢？

那些在篝火旁分享未來的夜晚呢？

假的嗎？

他想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己經看到了答案。

在姜雪凝、影刃，甚至在熊坦和白月月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是留戀，是野心。

是通往巔峰之路的勃勃野心。

而他，蕭凡，就是那塊必須被踢開的絆腳石。

他錯了。

錯在以為付出就有回報，錯在以為價值能換來真心。

他的一切優勢，都建立在隊友還不夠強的“過去”。

當他的價值被榨干，當他從助力變成拖油瓶，被拋棄，就是唯一的結局。

“蕭凡，這不是結束，是開始。”

姜雪凝冰冷地看著他，那眼神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漠視。

像在看腳邊一只不會造成任何困擾的螞蟻。

“我會讓你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我會向全校，不，向全世界證明，踢掉你，是我姜雪凝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蕭凡沒有反駁。

也沒有再爭辯。

只是站起身，沉默地收拾好自己寥寥無幾的私人物品，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曾被他稱為“家”的地方。

明亮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孤單得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符號。

門在他身后關上。

正如姜雪凝所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也就在當晚。

學院的內部論壇，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