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琢“砰”地一聲關上房門，仿佛把全家人的笑聲都隔絕在外。

她氣鼓鼓地攤開數學作業，可那些公式符號在她眼前全都跳成了謝暄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

“嘖，這么用功？”

“看來我們班要出一位女學霸了。”

他那些輕飄飄的話像復讀機一樣在腦海里循環播放。

筆尖狠狠戳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刻的痕跡。

她越想越憋屈，從小到大，她沈玉琢在人際關系里還沒吃過這種虧！

不行，這口氣絕對不能就這么咽下去。

她猛地放下筆，雙手環胸，對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開始“運籌帷幄”。

既然他謝暄靠一張嘴橫行霸道，那她就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就是這樣！”

她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雖然并不響，“明天，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我都要用最犀利、最精準的語言嘲諷回去！”

她開始在房間里踱步，模擬著明天的場景。

他要是再顯擺他那點小聰明，她就冷笑一聲：“哼，半瓶水晃得最響。”

他要是敢評論她的東西，她就立刻反擊：“管好你自己吧，眼神不好的人沒資格評價。”

他甚至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她都要找個由頭，比如——“你今天的發型，是跟門口的掃地機器人借鑒的嗎？”

腦海里幻想著謝暄被自己懟得啞口無言、目瞪口呆的樣子，沈玉琢終于感覺胸口的悶氣舒暢了不少，甚至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她重新坐回書桌前，斗志昂揚地拿起筆。

謝暄，你等著瞧吧！

明天就是你的“毒舌”滑鐵盧！

第二天，沈玉琢早早到了教室。

她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像只埋伏在草叢里的小獵豹，就等那只囂張的獵物出現。

早讀鈴響前最后一分鐘，那道熟悉的身影才晃晃悠悠地出現在門口。

謝暄單肩挎著書包，額前碎發有些凌亂，帶著幾分卡點成功的慵懶，徑首朝座位走來。

沈玉琢心臟砰砰跳，機會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在他拉開椅子坐下的一瞬間，立刻按照昨晚排練好的劇本，用一種刻意拿捏的、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憐憫的語氣開口：“喲，同桌，這時間掐得真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住學校鐘樓頂上呢。”

謝暄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那雙總是帶著睡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非但沒有預想中的窘迫，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個更大的弧度。

“沈玉琢，”他慢條斯理地回應，聲音還帶著點晨起的沙啞，“你今天到得挺早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的筆和面前攤開卻一字未動的筆記本上，眼中了然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該不會……”他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沈玉琢緊繃的神經上，“是特意起了個大早，就為了等我，好說上這第一句話吧？”

雖然……但是……這么說好像也沒錯？

沈玉琢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這次不是氣的，是被人戳穿心思后混合著羞惱的窘迫。

她張了張嘴，那句精心準備的“跟掃地機器人借鑒發型”的嘲諷徹底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第一回合，沈玉琢 VS 謝暄，完敗。

她悲憤地意識到，在“不要臉”這門學問上，她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熬過一個上午的“同桌攻防戰”，沈玉琢覺得自己急需食物補充能量。

她第一個沖向食堂，打完飯后卻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犯了難——幾乎每個桌子都三三兩兩坐滿了人。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角落的空位，剛坐下，旁邊就有人端著餐盤經過。

沈玉琢下意識一挪胳膊肘，卻正好撞在對方的手臂上。

“哎呀！”

“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沈玉琢抬頭，看見同班的蘇眠正手忙腳亂地穩住餐盤，里面的番茄炒蛋差點就要潑灑出來。

蘇眠是個很安靜的女生，坐在教室前排，沈玉琢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頭柔順及肩的黑發和總是微微低著的頭。

“真的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沈玉琢連忙站起來，一臉歉意。

“沒、沒關系。”

蘇眠小聲說著，臉頰有些泛紅，眼神下意識地躲閃。

沈玉琢看著她同樣孤零零的餐盤，又瞥了眼自己對面空著的座位，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她揚起一個招牌式的燦爛笑容，語氣爽朗地發出邀請：“你也是一個人嗎？

要不……我們一起吃？

也算是我給你道歉了！”

蘇眠似乎愣了一下，抬眼飛快地看了看沈玉琢真誠的笑臉，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好。”

看著蘇眠在自己對面坐下，沈玉琢心里那點因為某個討厭鬼而積攢的郁悶，瞬間被這種結識新朋友的微小喜悅沖淡了不少。

看來，高中生活也不全是糟心事嘛。

正當沈玉琢和蘇眠邊吃邊聊，氣氛逐漸融洽時，一個懶洋洋的、讓她頭皮發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喲，吃這么少？”

沈玉琢一抬頭，果然看見謝暄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站在旁邊，他目光掃過她餐盤里還剩一半的飯菜，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欠揍弧度。

“沈玉琢，”他煞有介事地搖搖頭，語氣里充滿了虛假的關切，“難怪上午反應總是慢半拍，能量跟不上啊。

多吃點，”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好好補補腦子，爭取下次反駁我的時候，能有點力度。”

蘇眠被這突如其來的“戰火”驚得愣住了，看看謝暄，又看看臉色瞬間漲紅的沈玉琢。

沈玉琢捏緊了筷子，告訴自己在蘇眠面前要保持形象。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謝謝關心啊，謝同學。

不過我吃多少，跟我的智商沒什么關系，不像有些人，吃再多也只會用來增長無聊的廢話。”

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他餐盤里那座“小山”。

謝暄挑眉，非但沒走，反而輕笑一聲，仿佛很欣賞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行，嘴皮子功夫倒是見長。”

他這才像是完成了今日的“打卡任務”，悠哉游哉地走向了不遠處的空桌。

沈玉琢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轉回頭對上蘇眠好奇又略帶驚訝的目光，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別理他，”她揮揮手，“那家伙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可能有點問題。”

蘇眠看著她又氣又無奈的樣子，忍不住抿嘴輕輕笑了。

第二回合：沈玉琢vs謝暄，小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