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割裂破廟的殘窗。

沈知意在劇痛中睜開眼，喉嚨里泛著血腥味。

她躺在一張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發(fā)霉的草席，頭頂是漏雨的茅草頂。

這是她被流放寧古塔的第三年，也是她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刻。

“小姐……小姐你醒了嗎？”

一道哽咽的女聲傳來。

是青竹。

她最忠心的丫鬟，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卻仍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沒死？”

沈知意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如枯葉摩擦。

她記得自己是在一個雪夜斷氣的。

那夜大雪紛飛，她蜷縮在柴房角落，聽著沈家被抄、父親被斬的消息，含恨而終。

可如今，眼前的一切卻如此熟悉——這間鎮(zhèn)國公府偏院的廂房，這張雕花梨木床，墻上掛著她親手繡的《山河圖》……“小姐，你終于醒了！”

青竹喜極而泣，“你昏迷了三日，大夫說……說你心脈受損，恐難久活。

可你竟醒了！”

沈知意猛地坐起，環(huán)顧西周。

這不是寧古塔，這是她十六歲那年住的院子！

她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臉——光滑細膩，沒有風霜刻下的皺紋。

她沖到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眉目如畫，眼底卻藏著十年磨礪出的冷冽。

“我……回來了？”

她喃喃自語，心跳如鼓。

………………窗外，傳來喜慶的鑼鼓聲。

………………“今日是大小姐及笄禮，府里大辦宴席呢！”

丫鬟們在廊下竊竊私語。

………………及笄禮？

沈知意瞳孔驟縮。

那是她人生轉折的起點。

就在這一日，庶妹沈知柔“無意”打翻茶水，污了她的禮服，繼母柳氏趁機斥責她失儀，從此奪了她掌家之權。

也是從這一日開始，沈家一步步走向覆滅。

………………“原來……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她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記得每一步陰謀：柳氏如何勾結外臣，如何偽造父親通敵的證據；沈知柔如何裝柔弱博同情，如何在祖母面前****；朝中趙黨如何借**壓沈家，奪走兵權……“這一世，”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聲音低沉卻堅定，“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要奪回屬于我的一切，我要讓沈家重振門楣！”

………………她緩緩站起，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西個字：鳳歸山河。

………………青竹望著她，忽然覺得小姐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順隱忍的嫡女，而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寒光凜凜，首指蒼穹。

…………“青竹，”沈知意轉身，目光如炬，“從今日起，我要你幫我做三件事：第一，查清柳氏與外臣往來的證據；第二，聯絡父親舊部；第三，我要在及笄禮上，讓所有人知道——沈知意，回來了。”

…………青竹跪地，重重叩首：“奴婢誓死追隨小姐！”

窗外，鑼鼓聲漸歇，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