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余楚的小心翼翼里過了半月。
她每天的活計很簡單:給項羽端飯、整理書房,偶爾幫張媽擇菜,這具身體雖身份低微,但也只有十二歲而己,有些事就算有心讓她來做也無濟于事。
所以她每天大半的時間都縮在自己那間小偏房里,努力消化“穿越”的事實,順便回憶《史記》里關于項家的每一個細節。
變故來得毫無征兆。
那天清晨,余楚剛把熱水送到項羽的院落,就聽見前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她扒著門框往外看,只見幾個穿著郡卒服飾的人圍著項梁,手里拿著竹簡,語氣嚴肅:“項梁大人,有人舉告你私藏兵器,我等奉命帶你回郡守府問話!”
項梁臉色不變,只回頭對管家吩咐:“看好府里,照顧好籍兒。”
說完便跟著郡卒走了,連辯解都沒有。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就傳遍了整個項府。
仆婦們聚在廚房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卻句句都是慌亂:“私藏兵器是大罪啊!
項大人要是出不來,咱們怎么辦?”
“聽說郡守最近在查舊楚貴族,項家本就是楚將之后,怕是要糟!”
當天晚上,余楚就看見幾個侍女背著包袱偷偷往后門走,路過她的偏房時,領頭的春桃停下來,拽了拽她的衣袖:“阿楚,你傻啊?
項大人要是真出事,這府里遲早散架,咱們留在這兒,不是等著被抓去充官奴嗎?
快跟我們走!”
余楚坐在床沿,手里攥著一塊剛烤好的麥餅——那是她用這個月的月錢換的,本想留著當宵夜。
她沒動,只搖了搖頭:“我不走。”
據《史記》,項梁入獄后,靠舊友曹咎疏通關系,不出一月就能出來。
可這些人不知道,他們眼里的“滅頂之災”,其實只是一場虛驚。
可看著春桃她們慌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余楚還是忍不住攥緊了麥餅——在這亂世,人命比草還賤,她們的恐懼,從來都不是多余的。
廚房里空蕩蕩的,連灶火都滅了。
余楚找了半天,才在米缸底找到小半袋粟米,淘洗干凈,用陶鍋慢慢熬。
粥香飄出來時,她端著碗往項羽的院落走。
月色下,少年獨自坐在石階上,懷里抱著那柄青銅劍,下巴抵在劍鞘上,背影比白日里看著單薄了許多,連平時挺首的肩膀,都微微垮著。
聽見腳步聲,項羽回頭,眼底竟沒有余楚預想的慌亂,只有一片沉郁的黑,像蒙了塵的星光。
“他們都跑了?”
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是。”
余楚把粥碗放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碗壁,還好,還是熱的,“公子,先喝點粥吧,涼了傷胃。”
項羽沒動,只盯著她:“你怎么不跑?”
余楚蹲下身,借著月光看清他眼底的***——他再怎么傲氣,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父親早逝,叔父是他唯一的依靠,如今叔父入獄,他哪能真的無動于衷?
項羽同自己在現代的弟弟一般大,看到他余楚就會想起弟弟,也不知道家里人現在如何,自己的消失肯定嚇壞他們了。
但現在不是余楚傷春悲秋的時候,她得把握好機會為自己細細謀劃,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霸王落難的機會了不多見,她要趁此一舉走進他心里,只要她在項羽心里的分量足夠重,在亂世里,她就不會成為那個最先被拋棄的炮灰。
她想起現代給年幼的弟弟講睡前故事的場景,輕聲說:“我聽說,從前有個將軍,被困在城里,糧草都快沒了,他卻每天在城樓上喝酒,還給士兵講兵法,說‘只要等得起,總能等到援兵’,后來援兵一到,就把敵人打跑了。”
項羽的目光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什么兵法?”
“比如……遇強示弱,別硬拼,等他露出破綻再動手。”
余楚把簡化的《孫子兵法》揉進故事里,絮絮叨叨講了半宿,從“曹*論戰”講到“孫臏**”,首到月色西斜,她才起身要走,手腕卻突然被項羽攥住了。
少年的手還小,力氣卻不小,掌心的薄繭蹭得她腕間發*。
“明天還來嗎?”
他問,聲音低低的,沒了白日的傲氣,倒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
余楚點頭,聲音很輕:“來。”
余楚知道,她的計劃初步見效了。
精彩片段
熊熊歷險記的《我是假虞姬,你是真霸王》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咸腥的水汽裹著木柴燃燒的焦味,像無形的網,死死纏在余楚的鼻腔里。那味道混著清晨未散的濕冷,鉆進喉嚨時帶著澀意,刺得她下意識想咳嗽,卻被額角傳來的鈍痛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昏黃,緩了好一會兒才聚焦——身下是青灰色的石板,縫隙里還嵌著潮濕的青苔,涼意順著粗布裙擺往上滲,凍得她指尖發麻。抬手想揉額角,卻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低頭看時,粗布襦裙的袖口沾了點暗紅,質地粗糙得磨皮膚,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