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手里這茶盤關系著今晚的晚飯，我高低得雙手叉腰仰天長嘯三聲 —— 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嘴角的弧度僵住了，一股愁云瞬間壓上心頭。

我是會英語沒錯，流利得能跟老外砍價砍到他們懷疑人生。

可問題是，我現在不是那個在寫字樓里叱咤風云的社畜，是十西歲、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姜晚啊！

跟表舅一家擠在這鋪子里討生活這么多年，我就是個悶葫蘆，三腳踹不出個屁來。

突然張口飆外語，不得被他們當成被邪祟附身了？

到時候可就熱鬧了，輕一點是請個老道來***驅鬼，重一點…… 保不齊首接把我捆了架到柴堆上燒了！

想到那火光沖天的場面，我打了個激靈，趕緊晃腦袋，把這些晦氣的念頭甩出去。

“啪！”

后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力道大得我眼前發黑。

我捂著后腦勺，正要回頭飆一句 “西~”，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表舅媽正雙手叉腰站在我身后，三角眼瞪得像銅鈴，唾沫星子差點噴我臉上：“西什么西！

小兔崽子，又在這兒偷懶摸魚！

活兒都堆成山了，你杵在這兒當木頭樁子呢？”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就要揪我耳朵。

我嚇得脖子一縮，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蹦起來：“我這就去！

這就去忙！”

話音未落，人己經手忙腳亂地往廚房沖，身后還跟著表舅媽劈頭蓋臉的咒罵聲。

換做以前的姜晚，這會兒指定早哭成淚人了。

可現在站在這兒的，是鈕*祿氏?姜晚 —— 黑化且會外語版姜。

后腦勺的疼，額角新磕的包，統統一邊兒去！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拿下那筆大單！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是能讓我擺脫這寄人籬下日子的救命稻草！

只不過，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談成這筆生意，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在廚房用涼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端起沏好的茶壺，慢騰騰地挪出去。

剛才還擠得水泄不通的鋪子門口，這會兒冷清得能拍鬼片。

表舅蔫頭耷腦地靠在柜臺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疙瘩，嘴里還不停地唉聲嘆氣。

我不動聲色的端著茶盤一點點向表舅靠近，給表舅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茶盞磕在柜臺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表舅沒接，只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著煩躁、挫敗，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對聽不懂、握不住的東西的本能恐懼。

“唉……”他重重嘆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團郁結都吐出來，“煮熟的**……撲棱棱飛了。

眼瞅著是筆大買賣，那料子，他們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可話說不通，比劃不明白，急死個人！”

我垂著眼，盯著茶杯里裊裊升起的白汽，心臟在胸腔里 “怦怦” 狂跳，快得要蹦出來。

機會！

這就是機會啊！

原本我還盤算著，找個機會隱匿身份，當個中間商賺差價。

可我差點忘了，我現在才十西歲，瘦得風一吹就倒，哪有本事跟人周旋？

我不清楚這涼朝的治安怎么樣，但我還能不了解那些洋人嗎？

一個個精得跟狐貍似的，看我是個半大孩子，不把我坑得底朝天才怪！

這么一想，跟表舅合作的念頭，就跟雨后春筍似的，“噌” 地冒了出來。

我捏著壺柄的指節有些發白，聲音放得輕，帶著點試探的懵懂：“舅……那些人，嘰里咕嚕的，說的……是不是‘番話’？

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類似的調調？”

表舅猛地抬起頭，昏黃的眼珠盯住我：“你聽過？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