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臺之約
謝紅塵獨渡輕狂
自那日春宴琴劍相爭后，謝紅塵便回到了昆侖。
山中歲月清冷，他依舊每日練劍、悟道，仿佛那場短暫的沖突只是平靜湖面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漣漪散盡后便了無痕跡。
只是偶爾，在收劍回鞘的瞬間，或是聽聞遠處傳來的縹緲樂音時，眼前會極快地閃過一抹月白的身影。
一個月后，宗門傳下消息：修真界百年一度的“云臺問道”大會即將舉行。
此乃年輕一輩修士嶄露頭角、揚名立萬的絕佳時機，各門各派皆摩拳擦掌，準備派出門下最杰出的弟子參與角逐。
這一日，謝紅塵正在雪崖之巔演練一套新悟的劍訣，劍氣縱橫，削斷無數飛雪。
忽聞身后傳來破空之聲，一道傳訊玉符穿過風雪，穩穩停在他面前。
玉符并非昆侖制式，通體瑩白，邊緣有淡淡的水波紋路，散發著熟悉的、帶著海風氣息的靈力波動。
他心念微動，伸手接過。
玉符入手溫潤，神識探入，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又隱含笑意的聲音首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正是渡輕狂：“謝道友，別來無恙？
‘云臺問道’在即，你可有興趣一同前往，看看這修真界的年輕才俊都是何等成色？”
聲音頓了頓，語氣里那抹熟悉的挑釁意味又浮了上來，只是這次似乎裹了一層糖衣：“當然，若你怕在擂臺上輸給我的琴音，丟了昆侖顏面，不來也罷。”
玉符中的訊息到此為止。
謝紅塵握著那枚尚帶余溫的玉符，站在漫天風雪中，半晌沒有動作。
這渡輕狂，當真是一點沒變，連邀約都帶著激將法。
他自然是要參加“云臺問道”的。
這是師門期望，也是他磨礪劍道的必經之路。
只是，他原本打算獨自前往，靜心備戰，并未想過與人同行，更沒想過會是這個僅有一面之緣、還曾動過手的蓬萊弟子。
怕輸？
謝紅塵唇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他收起玉符，指尖靈力流轉，一道簡潔的神念被注入一枚昆侖特有的冰晶玉符中：“云臺見。”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他轉身，繼續練劍。
雪白的劍光比之前更疾、更利，仿佛要將那擾人心緒的琴音和那帶著笑意的邀約，一同斬碎在這昆侖的風雪里。
數月后，云臺仙域。
作為“云臺問道”的舉辦地，這片懸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平臺早己人聲鼎沸。
各色流光不斷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那是駕馭著法器或靈獸的修士。
旌旗招展，劃分出各大宗門的臨時駐地，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丹、符箓和靈植的奇異香氣，混雜著年輕修士們蓬勃的朝氣與隱隱的競爭之意。
謝紅塵一襲昆侖標準的雪白劍修服，背負長劍，獨自一人站在昆侖派的區域邊緣。
他氣質清冷，姿容出眾，雖沉默寡言，但那身精純的劍意卻讓人無法忽視，己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喧鬧的議論聲從蓬萊方向傳來。
謝紅塵抬眼望去，只見渡輕狂正被幾名同門圍著，他似乎剛說了什么有趣的事，引得周圍幾人笑聲不斷。
他今日依舊穿著月白長衫，只是款式更為利落，懷中仍抱著那張古琴，神情間依舊是那份獨有的恣意與輕狂。
仿佛感應到謝紅塵的目光，渡輕狂忽然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西目相對，渡輕狂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大大地揚起，露出一個比春宴時更加明朗的笑容，甚至還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還真來了啊。”
那神情，仿佛他們不是即將在擂臺上可能的對手，而是早己約好的同伴。
謝紅塵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卻莫名松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再次出言挑釁，或是提起那未分勝負的一戰，卻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算是打招呼的舉動。
大會尚未正式開始，各派弟子可以自由走動。
沒過多久，謝紅塵便感覺到有人靠近。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謝道友，”渡輕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絲好奇，“你們昆侖這次來了不少人，壓力大不大？”
謝紅塵側頭看他：“修行之人，何談壓力。
盡力而為即可。”
“嘖，還是這么無趣。”
渡輕狂撇撇嘴，隨即又興致勃勃地問道：“你看那邊那個穿紫衣服的，是天衍宗的吧？
聽說他們卜算之術一流，打架靠預判，你說我的琴音快，還是他的卦象快？”
謝紅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音攻無形，卦算有心。
孰快孰慢，試過方知。”
“有道理。”
渡輕狂點點頭，抱著琴，又開始品評起其他幾個引人注目的選手，語氣時而認真，時而戲謔。
謝紅塵大多只是聽著，偶爾簡短回應一兩句。
這番景象落在旁人眼中，不免有些驚奇。
昆侖的冷面劍修和蓬萊的狂放琴師，這兩個氣質迥異、本該毫無交集的人，此刻站在一起，雖談不上多么熱絡，卻自有一種旁人難以**的微妙氛圍。
渡輕狂說了一會兒，忽然安靜下來，看著前方云海翻涌的擂臺區域，輕聲道：“喂，謝紅塵。”
這是渡輕狂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沒有帶“道友”二字。
謝紅塵看向他。
渡輕狂轉過頭，眼中閃爍著認真與期待交織的光芒，那是一種純粹屬于遇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光芒：“擂臺上，若真碰上了，可別因為一起說過幾句話就手下留情。
我很想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琴強。”
云臺的風吹動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謝紅塵看著他那雙映著云海與天光的眼睛，片刻后，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自然不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握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許。
云臺問道，群英薈萃。
而他們之間那場始于春宴的、未盡的較量，似乎即將在這更大的舞臺上，續寫新的篇章。
山中歲月清冷，他依舊每日練劍、悟道，仿佛那場短暫的沖突只是平靜湖面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漣漪散盡后便了無痕跡。
只是偶爾，在收劍回鞘的瞬間，或是聽聞遠處傳來的縹緲樂音時，眼前會極快地閃過一抹月白的身影。
一個月后，宗門傳下消息：修真界百年一度的“云臺問道”大會即將舉行。
此乃年輕一輩修士嶄露頭角、揚名立萬的絕佳時機，各門各派皆摩拳擦掌，準備派出門下最杰出的弟子參與角逐。
這一日，謝紅塵正在雪崖之巔演練一套新悟的劍訣，劍氣縱橫，削斷無數飛雪。
忽聞身后傳來破空之聲，一道傳訊玉符穿過風雪，穩穩停在他面前。
玉符并非昆侖制式，通體瑩白，邊緣有淡淡的水波紋路，散發著熟悉的、帶著海風氣息的靈力波動。
他心念微動，伸手接過。
玉符入手溫潤，神識探入，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又隱含笑意的聲音首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正是渡輕狂：“謝道友，別來無恙？
‘云臺問道’在即，你可有興趣一同前往，看看這修真界的年輕才俊都是何等成色？”
聲音頓了頓，語氣里那抹熟悉的挑釁意味又浮了上來，只是這次似乎裹了一層糖衣：“當然，若你怕在擂臺上輸給我的琴音，丟了昆侖顏面，不來也罷。”
玉符中的訊息到此為止。
謝紅塵握著那枚尚帶余溫的玉符，站在漫天風雪中，半晌沒有動作。
這渡輕狂，當真是一點沒變，連邀約都帶著激將法。
他自然是要參加“云臺問道”的。
這是師門期望，也是他磨礪劍道的必經之路。
只是，他原本打算獨自前往，靜心備戰，并未想過與人同行，更沒想過會是這個僅有一面之緣、還曾動過手的蓬萊弟子。
怕輸？
謝紅塵唇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他收起玉符，指尖靈力流轉，一道簡潔的神念被注入一枚昆侖特有的冰晶玉符中：“云臺見。”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他轉身，繼續練劍。
雪白的劍光比之前更疾、更利，仿佛要將那擾人心緒的琴音和那帶著笑意的邀約，一同斬碎在這昆侖的風雪里。
數月后，云臺仙域。
作為“云臺問道”的舉辦地，這片懸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平臺早己人聲鼎沸。
各色流光不斷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那是駕馭著法器或靈獸的修士。
旌旗招展，劃分出各大宗門的臨時駐地，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丹、符箓和靈植的奇異香氣，混雜著年輕修士們蓬勃的朝氣與隱隱的競爭之意。
謝紅塵一襲昆侖標準的雪白劍修服，背負長劍，獨自一人站在昆侖派的區域邊緣。
他氣質清冷，姿容出眾，雖沉默寡言，但那身精純的劍意卻讓人無法忽視，己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喧鬧的議論聲從蓬萊方向傳來。
謝紅塵抬眼望去，只見渡輕狂正被幾名同門圍著，他似乎剛說了什么有趣的事，引得周圍幾人笑聲不斷。
他今日依舊穿著月白長衫，只是款式更為利落，懷中仍抱著那張古琴，神情間依舊是那份獨有的恣意與輕狂。
仿佛感應到謝紅塵的目光，渡輕狂忽然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西目相對，渡輕狂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大大地揚起，露出一個比春宴時更加明朗的笑容，甚至還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還真來了啊。”
那神情，仿佛他們不是即將在擂臺上可能的對手，而是早己約好的同伴。
謝紅塵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卻莫名松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再次出言挑釁，或是提起那未分勝負的一戰，卻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算是打招呼的舉動。
大會尚未正式開始，各派弟子可以自由走動。
沒過多久，謝紅塵便感覺到有人靠近。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謝道友，”渡輕狂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絲好奇，“你們昆侖這次來了不少人，壓力大不大？”
謝紅塵側頭看他：“修行之人，何談壓力。
盡力而為即可。”
“嘖，還是這么無趣。”
渡輕狂撇撇嘴，隨即又興致勃勃地問道：“你看那邊那個穿紫衣服的，是天衍宗的吧？
聽說他們卜算之術一流，打架靠預判，你說我的琴音快，還是他的卦象快？”
謝紅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音攻無形，卦算有心。
孰快孰慢，試過方知。”
“有道理。”
渡輕狂點點頭，抱著琴，又開始品評起其他幾個引人注目的選手，語氣時而認真，時而戲謔。
謝紅塵大多只是聽著，偶爾簡短回應一兩句。
這番景象落在旁人眼中，不免有些驚奇。
昆侖的冷面劍修和蓬萊的狂放琴師，這兩個氣質迥異、本該毫無交集的人，此刻站在一起，雖談不上多么熱絡，卻自有一種旁人難以**的微妙氛圍。
渡輕狂說了一會兒，忽然安靜下來，看著前方云海翻涌的擂臺區域，輕聲道：“喂，謝紅塵。”
這是渡輕狂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沒有帶“道友”二字。
謝紅塵看向他。
渡輕狂轉過頭，眼中閃爍著認真與期待交織的光芒，那是一種純粹屬于遇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光芒：“擂臺上，若真碰上了，可別因為一起說過幾句話就手下留情。
我很想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琴強。”
云臺的風吹動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謝紅塵看著他那雙映著云海與天光的眼睛，片刻后，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自然不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握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許。
云臺問道，群英薈萃。
而他們之間那場始于春宴的、未盡的較量，似乎即將在這更大的舞臺上，續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