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夏把那本《顧城詩集》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扉頁上“文字應如星光，亮過黑夜”那行字，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夏思林來宿舍找她時，一眼就瞥見了詩集，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胳膊：“行啊許清夏，藏著這么寶貝的東西，誰送的？”

許清夏把書往懷里攏了攏，耳尖有點熱：“就……一個學長。”

“哪個學長？”

夏思林挑眉，“是那個總跟你在圖書館偶遇、還借你傘的物理系大神溫錦佑吧？

我可聽說了，他從來不給別人借東西，連筆記都不外借。”

被說中心事的慌亂涌上來，許清夏拿起桌上的筆假裝寫字：“別瞎猜思林，我們就是普通校友”話雖這么說，她卻在當天晚上，點開了學校攝影社的招新報名表——她記得溫錦佑常帶著相機，或許在這里，能多靠近他一點。

加入攝影社的第一天，許清夏就撞見了他站在社團活動室的角落，手里拿著臺黑色相機，正低頭調整鏡頭。

社長晏言書看見她，笑著招手：清夏是吧？

來得正好，給你介紹下，這是溫錦佑，我們社的隱藏大神，你有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溫錦佑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在圖書館時軟了點，還朝她點了點頭，許清夏攥著剛領的相機，緊張得連“學長好”都說得有點結巴。

后來她才知道，溫錦佑拍的照片幾乎全是校園的梧桐路晨光里的梧桐葉泛著淺綠，雨霧中的梧桐枝垂著水珠，就連深秋落在地上的梧桐葉，他都能拍出層層疊疊的暖黃。

許清夏翻他的攝影冊時，忍不住問：“學長，你怎么不拍人呀？”

他正在調相機參數的手頓了頓，聲音很輕：“景物比人簡單，不會變。”

真正讓許清夏心跳漏拍的，是十月的一個周末。

攝影社組織去郊外拍秋日樹林，她蹲在一棵梧桐樹下撿落葉**，剛把一片完整的葉子舉起來對著陽光看，就聽見相機“咔嗒”響了一聲。

回頭時，溫錦佑正舉著相機對著她，鏡頭還沒移開。

“學長，你……”林知夏的臉瞬間紅了。

溫錦佑放下相機，走近她，把屏幕轉向她：“拍得還不錯。”

屏幕里，她蹲在梧桐樹下，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發梢，手里的梧桐葉泛著金邊，連她嘴角沒藏住的笑意都清晰得很。

“我……我平時不怎么上鏡的。”

許清夏別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景好，”他說，卻在她轉身時又補了一句，“人也好看。”

那天之后，兩人的交集多了起來。

****走梧桐路，溫錦佑會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說“你穿淺色系，風一吹就透”；她熬夜寫散文，他會在圖書館給她帶一杯熱牛奶，標簽上寫著“別熬太晚”；她幫他整理攝影素材時，發現他的文件夾里建了個新相冊，名字是“清夏”，里面己經存了好幾張她的側影。

許清夏的生日快到了，夏思林催她：“你好歹表示一下啊，總不能一首讓人家主動吧？”

她想了很久，決定親手做梧桐葉形狀的餅干——她記得溫錦佑喜歡梧桐，說不定會喜歡生日那天，她把裝餅干的盒子遞到溫錦佑面前時，手都在抖：“學長，謝謝你之前的照顧，這個……給你。”

溫錦佑接過盒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停頓了兩秒才打開。

看到里面梧桐葉形狀的餅干，他的眼睛亮了亮，抬頭看她時，嘴角難得有了明顯的笑意：“很好看，謝謝你。”

那天晚上，溫錦佑送了她一本手工做的攝影集。

封面是用梧桐樹皮做的，里面貼滿了他拍的梧桐路照片，翻到最后一頁時，許清夏愣住了——那一頁是空白的，只在角落畫了片小小的梧桐葉。

“這一頁，”溫錦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以后可以一起填。”

許清夏抬頭看他，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她剛想點頭說“好”，卻突然注意到，他握著攝影集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想問他是不是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總覺得，溫錦佑的身上，藏著比“喜歡梧桐”更復雜的事，而那細微的顫抖，像是在隱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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