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陽輕柔地灑向羲和基地，基地外一片祥和，羲和會議室內(nèi)卻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悲慟。

“你們告訴他在哪里，你們肯定知道的，對不對？”

南棲癱坐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泛白的指節(jié)死死攥著衣角，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明白，那個約定好要一起走向未來的人，為何會像水汽般蒸發(fā)，不留只言片語。

明明他凝望她時，眼底曾有星辰萬頃。

除了南棲，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沉默著。

夏祈合別過臉，下頜線繃得死緊；欞桉垂著眼瞼，溫潤的面容此刻寫滿沉重；桑予煩躁地捋著頭發(fā)，眼神卻不敢與南棲對視；夏凌站在窗邊，背影如山岳般沉穩(wěn)，卻透著化不開的凝重。

那沉默沉重如鐵，壓得人喘不過氣。

因為他們清楚，夜燼此去，歸期未卜，生死難料。

“他答應過的……”南棲的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他說會看著我考上F大，會一首陪著我……他怎么能……”后面的話語被哽咽吞噬，只剩下無助的顫抖。

她想起高考結(jié)束后，他替她擦去額角的汗珠，那雙銀白的瞳孔里映著她的笑臉，那么專注，那么溫柔。

怎么會一夕之間，全都變了？

夏祈合終于忍不住，蹲下身，試圖扶起她：“棲棲，別這樣……別碰我！”

南棲猛地揮開他的手，淚水決堤，“你們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對不對？

祈合哥，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們告訴我呀……”她環(huán)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眼中那份深藏的痛惜與無奈，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隔海相望的琉球，暗流洶涌。

廢棄的碼頭倉庫內(nèi)，彌漫著鐵銹與血腥的渾濁氣味。

“你們不過是一群竊賊，一群瘋子，就憑你們，也想染指琉球？”

夜燼被兩人粗暴地架著，渾身的衣物己被暗紅的血液浸透，黏膩的液體順著破損的衣角一滴滴砸落在地，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綻開一朵朵凄艷的花。

他的臉上布滿青紫和血痕，唯有那雙銀白的瞳孔，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陰影中那個穿著M國制式作戰(zhàn)服、面帶得意的男人。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們M國自有安排。

至于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陰影里，那人輕蔑地笑著，慢條斯理地舉起了裝有消音器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夜燼的眉心，如同毒蛇的信子，“下輩子，別給你點兒溫暖就給人家賣命。”

“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刺破了倉庫的死寂。

就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夜燼不知從何處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被反剪的雙臂猛地一震，竟掙脫了束縛！

他身體以一種超越極限的角度側(cè)閃，**擦著他的太陽穴和肩胛骨飛過，帶起一溜血線。

劇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兇性，他如同瀕死的困獸，低吼一聲，帶著一身淋漓的鮮血，朝著那舉槍的M國人猛撲過去！

“****！

攔住他！”

那M國人沒料到他會垂死掙扎，倉皇后退。

架著他的兩人慌忙上前阻攔，卻被夜燼用**間連接的鐵鏈狠狠勒住一人的脖頸，另一人則被他一記頭槌撞得鼻血橫流。

混亂中，他奪下了其中一人腰間的**，反手刺入撲上來的另一名打手的大腿。

慘叫聲響起。

但力量的懸殊和傷勢的沉重讓他很快再次被制住，更多的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意識在迅速抽離，周圍的喊殺與怒罵變得模糊而遙遠。

夜燼感覺自己正不斷下沉，沉入無邊的冰冷深海，刺骨的海水包裹著他，剝奪著他最后的體溫和力氣。

就在徹底被黑暗吞噬前，遠處，似乎有一束光穿透了幽暗的水波，光影搖曳，漸漸清晰——是他心愛的女孩，站在羲和基地那棵巨大的榕樹下，笑靨如花，梨渦淺顯，聲音清脆地呼喚：“阿燼，你什么時候回家啊……”那聲音如同天籟，穿透了層層黑暗，注入他即將枯竭的心田。

會的……棲棲，我一定會回來……等我……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用盡最后一絲意識，將那抹笑容刻入靈魂深處。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xiàn)在為大家播報今日****——琉球正式回歸祖國懷抱。

在實現(xiàn)**統(tǒng)一的偉大征程上，無數(shù)英烈獻出了他們寶貴的生命，今天的統(tǒng)一來之不易，希望廣大人民群眾堅持一個Z國原則，堅決維護****和領(lǐng)土完整……”電視機里傳來主持人莊重而激動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回蕩在羲和基地的休息室內(nèi)。

窗外，八閩省罕見地飄起了漫天大雪，仿佛無數(shù)潔白的羽翼，自蒼穹翩躚而下，溫柔地覆蓋了過往的傷痕與漫長等待的焦灼。

雪花落在榕樹的枝椏上，落在訓練場的器械上，落在每一個翹首以盼的窗欞前。

南棲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那一片純凈無瑕的純白，手中緊緊握著一枚冰涼的古舊銅幣——那是夜燼離開前，悄悄塞進她畫冊夾層里的，***唯一的遺物。

燼夜將盡，歸期己至。

雪花落在玻璃上，融化成細小的水痕，像離人終于歸來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