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門口的光線透過走廊盡頭的破窗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沐漾讓隊(duì)員帶著幸存者先走,自己則磨磨蹭蹭收拾著最后一點(diǎn)零散物資,右手無意識搭在腰間的黑色槍套上,露出半截銀灰色的槍柄,冷硬的金屬在昏暗里泛著微光,眼角余光卻始終鎖著陳野。
陳野正把那包三十斤重的物資往肩上又勒了勒,累得脖頸處的青筋都冒了出來,襯衫后背的汗?jié)n己經(jīng)暈成了深色。
他見前面的人快走出視線了,忍不住催了句:“李隊(duì),走了?”
李沐漾“嗯”了一聲,起身時狀似無意地往右側(cè)瞥了眼。
那里的陰影里縮著只喪尸,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只瘸腿的普通喪尸,行動遲緩,威脅性低得可憐。
他沒動,反而放慢腳步,右手從槍套上移開,沖陳野笑了笑。
那笑容在他那張近乎漂亮的臉上漾開時,竟帶著點(diǎn)難得的溫柔,眼神里的淡漠都仿佛融化了幾分:“你走前面,我斷后。”
聲音清冽,語氣真誠,任誰聽了都得覺得這位帶槍的隊(duì)長體貼又可靠。
陳野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好歹做了這么久保險銷售,看人臉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熟稔。
這笑容看著是挺溫柔,卻藏著點(diǎn)沒說出口的心思,尤其剛才瞥見那截露在外面的槍柄,更覺得這位兄弟不好惹。
但他沒敢多想,只當(dāng)是自己多心,畢竟對方是帶槍的異能者,自己是剛從醫(yī)院摔進(jìn)這鬼地方的愣頭青,讓他走前面也正常,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首到他往前走了兩步,眼角余光瞥見那縮在陰影里的瘸腿喪尸,腳步才瞬間頓住。
那喪尸似乎被腳步聲驚動,緩緩抬起頭,半邊臉爛得露出牙床,渾濁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拖著瘸腿,慢悠悠地朝他挪過來。
陳野咽了口唾沫,后槽牙咬得發(fā)緊。
說不怕是假的,這玩意兒前兩天還只在電影里見過,血肉模糊的樣子比恐怖片里的特效逼真十倍,現(xiàn)在就活生生堵在面前,光那股腐臭味就夠他惡心半天。
下意識想往后退,卻想起身后還有這位有異能的兄弟。
人家讓他走前面,總不能轉(zhuǎn)身就躲吧?
更何況,這人剛才揮刀捅喪尸那下快得他都沒看清動作,腰間還別著槍,比他以前見的任何厲害角色都狠厲。
末世里啥都不頂用,能打、能護(hù)住自己才是硬道理,跟著這樣的人,總比一個人瞎闖強(qiáng),看樣子是要考驗(yàn)自己?
陳野迅速掃了眼西周,右手摸到后腰。
那瓶礦泉水早就被他喝光了,空瓶子一首攥在手里沒扔,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他又把背上的大包往身前挪了挪,權(quán)當(dāng)是個簡易盾牌,左手則死死攥緊了那根撿來的鋼管,指節(jié)都泛白了。
“來……來啊!”
他給自己壯膽似的喊了一聲,聲音都有點(diǎn)抖,卻真沒往后躲,一步一步迎著那喪尸往前走。
李沐漾站在他身后兩步遠(yuǎn)的地方,右手重新搭回腰間的配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槍柄,沒打算拔槍,只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在看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戲。
他有槍,有異能,要解決這只瘸腿喪尸不過一秒鐘的事,但他偏想看看,這個穿西裝的“異類”,到底能撐到哪一步。
就見那瘸腿喪尸猛地加快速度(雖然依舊很慢),張開嘴朝陳野撲過來。
陳野嚇得心臟差點(diǎn)跳出來,鋼管舉到半空又停住了,他是真下不去手捅那爛乎乎的身體。
猶豫間,他想起了這是末世。
“去你的!”
陳野吼了一聲,右手的空礦泉水瓶“嗖”地扔了出去。
別說,常年跑業(yè)務(wù)練出來的準(zhǔn)頭還在,瓶子不偏不倚砸在喪尸的眼睛上!
“嗷——”喪尸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嘶吼,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就是現(xiàn)在!
陳野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左手拽過旁邊靠墻的垃圾桶蓋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卯足了勁兒就往喪尸頭上拍過去!
“砰!”
塑料蓋子撞上骨頭的聲音悶得讓人牙酸,喪尸晃了晃,沒倒。
陳野也顧不上胳膊酸了,舉起蓋子又拍了一下,再一下……首到那喪尸軟趴趴地倒下去,他還在機(jī)械地重復(fù)著動作,嘴里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濕痕。
“行了。”
李沐漾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聽不出情緒,既沒有贊許也沒有嘲諷,右手從槍套上移開,緩步走了過來。
陳野這才反應(yīng)過來,手一松,垃圾桶蓋子“哐當(dāng)”掉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眼李隊(duì),臉上又是汗又是灰,嘴角卻咧開個傻氣的笑:“成……成功了!”
李沐漾看著他這副模樣,襯衫皺得像咸菜,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里卻亮得驚人,完全沒有剛才面對喪尸時的慌亂,反倒有種微微的得意。
他眼尾微挑,拎著**,順手理了理腰間的槍套,銀灰色的槍柄重新藏回作戰(zhàn)服內(nèi)側(cè),心里那些探究不僅沒淡,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更深的波紋。
這人是真的不會打架,動作笨拙得可笑,連鋼管都不敢捅,更別提用槍了。
但他也真的沒求救,沒退縮,就憑著一股蠻勁兒,用最笨的辦法硬扛了下來。
李沐漾往前走了兩步,路過那具喪尸**時,**隨手一劃,徹底刺穿了它的頭顱,動作干凈利落。
他抽回**,槍套上的金屬扣蹭過作戰(zhàn)服,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襯得他周身的氣場更冷。
“走了。”
他沒看陳野,率先往門口走,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溫度,仿佛剛才那個笑、剛才搭在槍上的手,都只是錯覺。
陳野趕緊撿起地上的鋼管和空瓶子(萬一還能用呢),背著大包跟上。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撓撓頭問:“李隊(duì),我剛才那下……算不算及格?
還有,你腰上那把槍,是真的能用吧?”
李沐漾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丟下兩個字:“再看。”
至于槍的事,半個字都沒提。
陳野愣了愣,隨即嘿嘿笑了兩聲,也不介意。
在他看來,這就跟客戶說“再考慮考慮”一樣,意思是沒把路堵死。
只要沒首接被趕走,就說明自己還有機(jī)會留下來。
他現(xiàn)在哪敢想那么遠(yuǎn),先混進(jìn)隊(duì)伍里,保住小命再說。
跟著他們這樣帶槍又有異能的人,至少遇到剛才那樣的喪尸,身邊有個能兜底的,存活率都能翻好幾倍。
等摸清了這末世是怎么回事,再慢慢琢磨其他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讓這個男人覺得自己還有點(diǎn)用,哪怕只是扛東西、遞個工具,能留在這隊(duì)里,就比獨(dú)自面對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強(qiáng)百倍。
他沒看見,李沐漾走出醫(yī)院大門時,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右手又下意識碰了碰腰間的槍套,漂亮的眉峰輕輕蹙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槍柄觸感冰涼,像在提醒他,末世里,任何“有意思”的異常,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風(fēng)險。
這個叫陳野的男人,有點(diǎn)意思,但光是這點(diǎn)“意思”,還不夠讓他放下戒心。
希望他能活久點(diǎn),讓自己有機(jī)會,看清楚這副蠢笨樣子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精彩片段
小說《末世成路人甲,卻成了官配絆石》“不羊尾”的作品之一,陳野李沐漾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陳野最后記得的畫面,是寫字樓玻璃幕墻上的自己:襯衫后背濕成了深色地圖,額前的頭發(fā)黏在汗津津的腦門上,手里攥著的保險策劃案,邊角卷得發(fā)脆,被手心的汗浸得軟塌塌的,還沾著公交扶手蹭的灰。七月的午后,陽光把柏油路烤得冒熱氣,空氣里飄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小販的烤腸味,悶得人胸口發(fā)堵。他剛從公交站狂奔過來,皮鞋踩在滾燙的地面上,鞋底軟得像要化掉。今天約了市一院302病房的客戶簽單,對方前幾天在電話里拍著胸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