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陸凡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那感覺就像有人用鈍器在他太陽穴上敲了一整夜，腦子里仿佛灌滿了鉛，沉重又混沌。

精神透支：劇烈頭痛、思維遲緩、注意力渙散——一個鮮明的紅色標簽在他眼前閃爍，像是在警告他濫用能力的代價。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著桌上那個空泡面碗，碗上口味絕佳（臨時）的標簽己經消失，變回了普通的泡面碗：空、待清洗。

昨晚的狂喜和雄心壯志，被這現實的后遺癥沖淡了不少。

“修改標簽，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且看來消耗不小。”

他**額角，齜牙咧嘴地總結出第一條規律。

這能力并非沒有代價。

他嘗試集中注意力看向窗外，那些原本清晰無比的標簽現在變得有些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他甚至無法再像昨天那樣“選中”標簽進行修改，精神上的疲憊感形成了一層隔膜。

看來，頻繁使用或者修改過于“離譜”的標簽，都會導致這種透支。

他需要更謹慎地摸索其中的界限。

帶著這份清醒的認知和持續的頭痛，陸凡還是硬撐著去了公司。

張主任看到他，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丟給他一疊需要整理的客戶資料，頭頂的惡意標簽依舊顯眼，但陸凡現在沒心思理會。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通宵熬夜打了三天游戲，只想找個地方趴著。

他強打精神，開始處理手頭的工作，同時暗中觀察辦公室里的一切，試圖在不消耗精神的情況下，熟悉這個“標簽世界”。

同事王胖子頂著擔憂的標簽湊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凡哥，你臉色好差，昨晚沒睡好？

是不是被那兇宅嚇到了？”

陸凡接過咖啡，杯子上浮現速溶咖啡：提神、苦澀、廉價的標簽。

他苦笑一下，沒有解釋。

渾渾噩噩地熬到中午，陸凡的精神恢復了一些，標簽的清晰度也回來了。

他決定再次嘗試，但這次目標更小，更謹慎。

他拿出自己那支經常斷墨的廉價簽字筆，筆身上掛著劣質簽字筆：斷墨、漏油、手感差的標簽。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這次比昨天費力很多，精神上的滯澀感明顯——鎖定了“斷墨”這個詞條。

“修改為……‘流暢’。”

他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抽離感傳來，但比昨天微弱許多，頭痛有加劇的趨勢。

他咬牙堅持著。

標簽閃爍了幾下，劣質簽字筆：斷墨、漏油、手感差變成了劣質簽字筆：流暢（臨時）、漏油、手感差。

成功了！

雖然只是修改了一個詞條，而且感覺隨時會失效，但確實成功了！

他試著在紙上劃了幾下，筆尖果然順滑無比，出墨均勻。

這讓他精神一振。

看來，修改的“幅度”和“目標”的復雜度，都影響著精神消耗。

修改泡面的“口味”比修改筆的“斷墨”消耗更大。

下午，一個機會送上門來。

張主任頤指氣使地讓他去樓下倉庫，把積壓己久、幾乎被遺忘的幾箱打印紙搬上來整理。

那幾箱打印紙因為倉庫潮濕，邊緣有些受潮發皺，標簽是受潮打印紙：邊緣褶皺、易卡紙、待處理。

這顯然是刁難，但陸凡看著那標簽，心里卻動了念頭。

他趁著倉庫沒人，將手放在一箱打印紙上，集中精神。

這次他感覺比修改筆時要輕松一些，似乎修改“物體狀態”比修改“抽象概念”（如口味）消耗要小？

他將“邊緣褶皺”修改為“平整干燥”，將“易卡紙”修改為“順滑通過”。

看著標簽變為受潮打印紙：平整干燥（臨時）、順滑通過（臨時）、待處理，陸凡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雖然有點累，但還在可接受范圍內。

他把整理好的打印紙搬回辦公室時，正巧遇到行政部的劉姐在抱怨采購的打印紙質量差，老是卡紙影響效率。

陸凡“恰好”推薦了剛剛“處理”過的這批。

劉姐將信將疑地試用了幾張，發現無比順滑，當即高興地表示這批“積壓貨”她們行政部要了，還夸陸凡會辦事。

張主任看著這一幕，小眼睛瞇了瞇，沒說什么，但頭頂的惡意旁邊，似乎多了一絲詫異。

（轉）初步的成功和規律的摸索，讓陸凡信心倍增。

頭痛的陰影暫時被拋在腦后，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那套兇宅！

既然他能修改物品的標簽，那能不能修改一套房子的標簽呢？

下班后，他再次來到了那套讓他能力覺醒的兇宅。

站在門口，陰冷的感覺依舊，但他這次有備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看向房門。

兇宅：不祥、怨念殘留、厄運、使人不適——血紅色的標簽，比昨天看到的任何標簽都要刺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嘗試鎖定“不祥”這個詞條，想要將其修改。

“嗡——！”

就在他的精神力觸及標簽的瞬間，一股遠比修改泡面或打印紙時強大十倍的反噬力猛地撞了回來！

像是一頭撞在了冰冷的鐵壁上，強烈的眩暈感和惡心感讓他眼前一黑，差點首接栽倒在地。

精神受創：劇烈刺痛、強烈眩暈、意識模糊——紅色的警告標簽瘋狂閃爍。

這房子的“標簽”……太重了！

它所承載的“信息”或者說“概念”，遠非普通物品能比！

以他目前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撼動！

陸凡扶著墻壁，大口喘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意識到，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這能力并非萬能，面對這種凝聚了強烈負面概念的存在，他弱小得可憐。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

他不甘心地再次看向那血紅色的標簽，試圖尋找突破口。

強行修改核心概念不行，那……能不能“添加”一些東西？

或者，從一些次要的、邊緣的標簽入手？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子內部，那些破敗、骯臟、死寂的標簽依舊。

但當他目光移到客廳的窗戶時，看到了布滿污漬的窗戶：遮擋光線、骯臟的標簽。

這個標簽，似乎……沒那么“堅固”？

他凝聚起恢復了一些的精神力，這次不再去碰觸那些核心的不祥厄運，而是小心翼翼地鎖定窗戶的標簽。

“修改‘遮擋光線’和‘骯臟’……為‘透亮’和‘潔凈’。”

他幾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絲精力。

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比修改打印紙時又劇烈數倍。

他感覺鼻子一熱，似乎有液體流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他清晰地看到，那扇窗戶上的標簽閃爍變化，最終定格為潔凈的窗戶：透亮、反光。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他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聲極細微、帶著無盡疲憊和蒼涼的嘆息，仿佛來自房屋的深處，又仿佛首接響在他的腦海里。

陸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兇宅，一首到跑出小區，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才感覺那陰冷的氣息和詭異的嘆息聲漸漸遠去。

他摸了摸鼻子，手指上果然沾著鮮紅的鼻血。

精神上的透支感比早上更嚴重，像是連續熬了幾個通宵，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他回頭望向那棟老舊的居民樓，心有余悸。

這房子，遠比他想象的更詭異。

那聲嘆息……是幻覺嗎？

還是這“兇宅”標簽背后真正蘊含的東西？

自己的能力，似乎不僅能改變物體的“狀態”，甚至可能觸及到一些更深層次的……“存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公司前臺的號碼。

“陸凡嗎？

你走了沒？

快回來！

有個客戶，指名要租‘錦繡家園’那套房子！

說是……就喜歡有年代感的老房子！”

前臺小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陸凡愣住了。

他剛剛才勉強修改了那套房子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窗戶標簽，甚至因此流了鼻血，精神透支。

這么快……就有客戶上門了？

而且是不問價格，不問情況，首接點名要租？

是巧合？

還是他添加的透亮、潔凈標簽，真的在冥冥中開始扭轉這套房子的“氣場”，吸引來了與之契合的人？

亦或者……這突如其來的“客戶”，本身就和那聲嘆息一樣，是這棟兇宅詭異的一部分？

陸凡看著屏幕上閃爍的通話界面，又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額頭和留有鼻血的鼻子，第一次對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能力，產生了一絲深入骨髓的警惕。

這究竟是上天賜予他改變命運的鑰匙，還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