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絕對不行！

蘇牧的頭皮一陣發麻，一股涼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必須把這匹脫韁的野馬給拉回來！

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身體的本能，蘇牧猛地收束心神，將全部意念凝聚成一股繩，狠狠地朝著體內那條狂野奔騰的靈力洪流撞了過去。

他要強行扭轉功法的運轉路線，讓它回到《青云訣》原本中正平和的軌道上。

然而，他的意念剛剛觸碰到那股靈力，一股清晰無比的情緒便反彈回來。

那是一種極度的“抗拒”，夾雜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蘇牧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冷漠地俯瞰著一只試圖撼動他寶座的螻蟻。

“嗡——”蘇牧只覺得腦袋一沉，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涌上心頭。

他與自己功法的第一次對抗，竟以他完敗告終。

非但沒能奪回控制權，反而被那股霸道的情緒影響，心境都差點失守。

他頹然放棄。

算了，毀滅吧，趕緊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牧過上了堪稱精神**的生活。

白天，他依舊是那個在傳功堂認真聽講、在食堂埋頭干飯、見了師兄師姐就點頭哈腰的普通雜役。

晚上，他則躺在床上，感受著體內的《噬靈魔功》——他己經擅自給這玩意兒改了名——如同一個永動機，瘋狂地掠奪著周圍的天地靈氣，將他的修為向著未知的深淵野蠻推進。

煉氣二層……煉氣三層……煉氣西層！

首到一個月后的某個深夜，當丹田氣海一聲轟鳴，正式宣告他踏入煉氣五層時，蘇牧的內心沒有一絲喜悅，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這種晉升速度，在外門弟子中，己經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果然，麻煩找上了門。

“蘇牧，趙執事讓你去一趟執事堂。”

一個外門管事站在院門口，面無表情地傳話。

“趙執事？”

蘇牧的心臟咯噔一下，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趙無極，外門執事，筑基后期修為，以鐵面無私、眼光毒辣著稱。

據說他修煉了一門特殊的瞳術，能看穿弟子的根骨氣運，任何偽裝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蘇牧懷著上刑場般的心情，亦步亦趨地跟著管事，走進了那座象征著外門最高權力機構的執事堂。

堂內光線稍暗，檀香裊裊。

趙無極端坐于主位，一身青色執事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打量著蘇牧。

蘇牧被他看得頭皮發炸，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抬起手。”

趙無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蘇牧顫顫巍巍地伸出右手。

一只冰冷干燥的手掌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剎那間，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探入他的經脈，如同一條靈蛇，開始**他體內的每一寸角落。

蘇牧的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趙無極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的靈力……好生奇怪！

精純度高得嚇人，堪比內門弟子。

但其性質卻霸道絕倫，完全脫離了《青云訣》中正平和的范疇。

這股靈力，帶著吞噬與掠奪的意味，分明是魔道功法的特征！

就在趙無極眼底寒光一閃，準備進一步施壓的瞬間，蘇牧感受到了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壓。

求生的本能讓他腦中靈光一閃！

演！

他猛地一咬舌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同時，他拼命調動自己那點可憐的控制權，強行讓體內本就狂暴的靈力變得更加紊亂，模擬出一副即將走火入魔的慘狀。

“噗——”一股氣血上涌，蘇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執事……執事饒命！”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開始了他的表演。

“弟子……弟子資質愚鈍，自知唯有勤能補拙。

這一個月來，弟子不眠不休，日夜苦修，這才……這才僥幸突破。”

“許是……許是修煉得太急，功法出了岔子，弟子時常感覺靈力不受控制……求執事救我！”

趙無極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清晰地感知到，蘇牧體內的靈力雖然霸道，但根基卻穩固得不可思議，完全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再看蘇牧那張慘白的小臉，那副寧可拼到**也要修煉的“瘋魔”勁頭……一個念頭在趙無極的腦海中形成。

這孩子，不是修煉了魔功。

他是……把正道功法，硬生生練出了魔功的架勢！

這是何等堅韌的道心！

何等恐怖的毅力！

趙無極眼中的寒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欣賞與惋惜。

他收回手，語氣緩和了許多。

“胡鬧！

修煉一途，張弛有道，豈可如此冒進！”

話雖是斥責，但蘇牧聽出了其中關切的意味，心中懸著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趙無極站起身，踱了兩步，最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丟給蘇牧。

“你道心可嘉，乃是宗門楷模。

但光有蠻力不行，還需技法傍身。”

“這本《青云劍法》，本需要五百貢獻點才能兌換。

今日我破例賜予你，望你好生研習，將這股霸道的靈力，導入正途！”

蘇牧手忙腳亂地接住劍譜，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過關了？

不但沒被處罰，還白得了一本劍法？

他看著趙無極那張寫滿了“孺子可教”的臉，又看了看手中散發著墨香的《青云劍法》，內心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一句“謝謝執事”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