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鎮口的警鐘，用千年古木打造而成，厚重而雄渾，懸掛在鎮口的高臺上。

只有在虛魘來襲時，才會被敲響。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急促而凄厲，像是催命的符咒，在整個小鎮上空回蕩，刺破了沉沉的夜色。

蕭戰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長刀，刀鞘上的暗金色紋路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他身形一晃，就己經沖出了正堂，速度快得驚人，絲毫看不出是個修為倒退的武者。

“不好！

是虛魘！”

林辰的心臟狂跳起來，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血液在血**瘋狂奔涌。

他緊隨其后，沖出武館，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夜色中，鎮口的方向火光沖天，熊熊燃燒的火焰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暗紅色。

隱約傳來凄厲的慘叫聲和嘶吼聲，那嘶吼聲尖銳而詭異，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卻又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是影蝠！”

蕭戰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鎮口的火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而且數量不少！”

影蝠，是低階虛魘的一種，體型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卻速度極快，利爪鋒利如刀，最喜歡成群結隊地偷襲人類聚居地。

它們的翅膀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鱗片，能吸收光線，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蹤影，是邊陲小鎮的噩夢。

石礫鎮的防御工事，在影蝠的沖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

鎮口那道用粗壯原木搭建的柵欄，被影蝠的利爪輕易撕碎，木屑飛濺，像是斷翅的蝴蝶。

火光中，一個個黑色的影子在夜空中飛舞，它們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利爪劃過，便是一片血肉飛濺。

林辰站在武館門口，遠遠地望著鎮口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一個正在敲鐘的老人，須發皆白，手里還握著敲鐘的木槌。

三只影蝠突然從黑暗中竄出，撲到老人的身上，利爪刺入他的血肉。

老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音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很快就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副白骨，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慘白。

他看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慌不擇路地朝著鎮內跑去，臉上滿是驚恐。

一只影蝠追上了她，利爪劃破了她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灑了孩子一身，像是綻開了一朵朵紅色的花。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哭聲還沒持續多久，就被另一只影蝠撲到了臉上，小小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漢子，手里握著一把砍柴刀，想要反抗。

可影蝠的速度太快了，十幾只影蝠同時撲到他的身上，瞬間就將他淹沒。

只留下一聲凄厲的哀嚎，在夜空中回蕩。

人間煉獄。

這是林辰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從小在荒野里長大，見過最**的廝殺，見過餓狼分食獵物，見過毒蛇**野兔，卻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彎下腰，干嘔起來，酸水從喉嚨里涌出來，灼燒著他的食道。

“所有人，拿起武器！

跟我來！”

蕭戰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蓋過了影蝠的嘶鳴和人們的慘叫。

他雙手緊握長刀，刀鞘被他猛地甩開，銹跡斑斑的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

他率先朝著鎮口沖去，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速度極快，雖然修為倒退，但多年的戰斗經驗，讓他依舊是石礫鎮最強的武者。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長刀揮舞，每一刀落下，都能斬殺一只影蝠。

黑色的血液濺在他的身上，染紅了他的衣衫，他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依舊在浴血奮戰。

武館的弟子們也紛紛沖了出來，他們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臉上帶著驚恐，雙手握著長槍短刀，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但他們還是咬牙跟了上去，因為他們知道，蕭戰在前面。

他們知道，如果連蕭戰都倒下了，石礫鎮就完了。

林辰也想跟上，可他的腳步，卻被一只小手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