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徹底沉下山去,雜役院里喧鬧起來。
鍋碗瓢盆叮當響,混雜著疲憊的呵欠和笑罵。
結束了一天勞役的人們,像退潮般涌回那座擁擠的、彌漫著汗味與舊木頭氣味的大通鋪院子。
林夜卻逆著人流,提上那盞光線昏黃的氣死風燈,踏上了通往墓園的碎石小徑。
白日的墓園,尚能看清那些東倒西歪的墓碑和枯死的歪脖子樹,只是荒涼。
可一到夜里,這兒就全變了樣。
寒氣不再是單純的冷,而是像冰冷的細針,能扎透薄衫,首往骨頭縫里鉆。
幾團幽綠色的鬼火,不再是零星的點綴,而成群結隊地在殘碑間飄忽不定,像是無數只窺探活人的眼睛。
風穿過石縫和光禿的枝椏,聲音也變得古怪,不再是呼嘯,倒像是低啞的嗚咽和竊竊私語,聽得人心里發毛。
但林夜走在這片地界,心里卻踏實得很。
那刺骨的陰風,落在他耳中成了提神的涼氣;那飄忽的鬼火,成了照亮夜路的燈籠;而那無處不在、讓普通弟子避之不及的濃郁陰煞之氣,更是他求之不得的“大補之物”。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墓園深處一片洼地。
這兒被幾座巨大的古墳圍著,陰氣格外重,連空氣都似乎比別處粘稠。
他找了塊半埋土中的石碑底座,拂去塵土,盤膝坐下。
燈籠放在腳邊,那點微弱的光,勉強在他周圍撐開一小圈昏黃的光暈,光暈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黑暗。
閉上眼,心神沉靜下來。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只是被動地承受偶爾鉆入體內的寒氣,而是開始嘗試主動引導。
意念微動,如同看不見的手,將周圍空氣中那些冰涼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灰黑色氣流——精純的陰煞之氣,一絲絲地引入體內。
氣流剛入經脈,仍是刺骨的冰寒。
但隨即,體內那自行運轉的《九幽噬靈訣》便產生了玄妙的變化。
功法如同一個無形的熔爐,將那冰寒氣流包裹,沿著復雜難言的路線運轉起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起初,那煞氣還帶著桀驁,左沖右突。
但隨著循環,它被不斷地淬煉、提純,雜質被剝離排出,留下的,是一縷縷精純、沉甸甸、透著涼意的黑色靈力,最終溫順地匯入丹田。
這個過程需全神貫注,林夜額角見汗,汗珠瞬間又被寒氣凝成白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那汪小小的“水洼”在慢慢擴大,變得更深邃。
更妙的是,這由煞氣煉化的靈力,對肉身也有滋養。
他覺著渾身是勁,五感也敏銳了許多,連幾十步外甲蟲爬過草葉的細微聲響都聽得真切。
時間在修煉中飛快流逝。
天邊透出魚肚白時,墓園的陰氣漸漸平息。
林夜緩緩收功,睜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在清冷空氣中,竟凝成一道尺許長的白練,好幾息才散。
他提起燈籠,精神煥發地走向墓園入口。
接早班的老雜役王伯正好佝僂著背過來,臉上是慣常的麻木和認命。
可當他看到林夜滿面紅光、眼神清亮地走出來時,猛地頓住腳,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林…林夜?
你……你沒事吧?”
王伯的聲音干澀發顫。
“王伯,早啊。”
林夜笑了笑,活動了下筋骨,“我能有什么事?”
王伯兀自不信,上下打量著他,喃喃道:“怪了,真怪了……以前那幾個守夜的,干不了幾天就面黃肌瘦,走路打飄,你倒好……越發精神了……”林夜心里暗笑,面上卻輕松:“可能我年輕,扛造。
這兒清靜,睡得踏實,精神自然就好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王伯那驚疑不定的目光,邁步下山。
身后,隱約傳來王伯帶著懼意的低語:“邪門了……該不是被啥臟東西附身了吧……”林夜只當沒聽見。
臟東西?
那可是他獨家享有的十全大補湯。
這座人人畏懼的墳場,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座修煉寶庫。
他的路,將從這片死寂之地,真正開始。
精彩片段
林夜林夜是《墳場修仙:我在宗門當守夜人》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心碎我獨傷”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冷。刺骨的陰冷,像是無數根細密的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林夜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的白墻,也不是宿舍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沉沉的、仿佛化不開的濃墨般的夜色。幾團幽綠色的鬼火在不遠處飄飄蕩蕩,像是索命的燈籠??諝庵袕浡还赏列任逗完惛募堝X味兒。他躺在一塊冰冷的、半截埋進土里的石碑旁,身上穿著件粗麻布的破爛衣衫,寒風一吹,透心涼。腦袋像是要炸開,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瘋狂地對撞、融合。一段是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