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的是跨越世界的迷霧,對顧友的追憶,以及面對眼前這近乎神跡般巧合的極度困惑。
他看的不是一具軀體,而是一個謎團,一個可能與他的過去,與他離開的世界緊密相連的謎團。
“......”瓦爾特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力量。
他緩緩蹲下身,并未觸碰,只是更加仔細地觀察著那張臉。
從眉骨的弧度,到鼻梁的挺首,再到下頜柔和的線條......每一個細節都與他記憶中那個身影高度重合。
一種混雜著懷疑和渺茫希望的復雜情緒,在他心中無聲地激蕩。
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來自虛數之樹或量子之海的特性?
相似的人有很多,最近他就見到過。
黃泉,準確來說是,雷電忘川守芽衣。
但這一次瓦爾特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感。
那股能量波動,毫無疑問是他那個世界的能量.......崩壞能。
疑惑在他心中開始萌芽,星穹列車的旅途,似乎在這一刻,被投入了一顆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軌跡的重磅石子,漣漪正在擴散。
這真的只是宇宙間一個微不足道的巧合嗎?
還是.......這是虛數之樹那龐雜根系的一次偶然糾纏?
亦或是量子之海那變幻莫測的潮汐,將某個沉沒的碎片沖刷到了他們的航線上?
瓦爾特楊的心臟,那顆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心臟,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預警般的劇烈心悸。
那并非錯覺,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疑惑如同初春的藤蔓,在他心中悄然萌芽,瘋長。
星穹列車這場看似平靜的開拓之旅。
時間,在緊張與等待中流逝了兩個系統時。
房間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列車組的主要成員,此刻都圍攏在病床周圍。
他們的目光或凝重,或探究,或憂慮,都聚焦在中央那個依舊沉睡的身影上。
而站在床邊,那位神秘,戴著薄紗頭飾的紫衣女子,記憶的使者黑天鵝,剛剛結束了她的探查。
她微微垂下眼簾,紫色的頭紗輕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打破了凝滯的空氣,“非常抱歉,列車組的各位......[毀滅],似乎并未在她.......或者說他,身上留下任何明顯的痕跡。”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更精確的詞匯,“[毀滅]的注視.......那冰冷而純粹的毀滅意志,確實曾降臨于此,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投射到了這里,然而,祂就像一道掠過水面的強光,并未留下實質性的烙印,這......非常奇怪。”
“[毀滅]的注視確實來到了這里,可為什么?”
丹恒眉頭緊鎖,雙臂環抱在胸前,姿勢透出本能的戒備。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對星神行為邏輯的深深不解。
“星神的目光必有緣由,是路過?
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警示?”
“比起那宏大卻似乎并未落腳的[毀滅]......”黑天鵝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在傾聽某種無聲的旋律。
她優雅地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如夢似幻的紫色光暈,輕輕按在了沉睡者的額頭上。
“我在她.......不,更準確的說,是在他......的意識深處,感知到了極其龐大,極其復雜的......憶質。”
她閉上眼睛,仿佛沉浸在了另一個維度的信息流中,“意識.......正在隨著這些憶質的流動而起伏......”視野瞬間被洶涌的記憶洪流淹沒。
無數破碎的片段,扭曲的聲音,灼熱的畫面如同失控的萬花筒般瘋狂旋轉,碰撞。
“羽浮死了!”
一個尖銳,充滿絕望和憤怒的聲音刺破混沌,帶著撕裂靈魂的痛楚。
“都是因為你!”
指責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扎下。
“因為.......我?”
一個茫然,痛苦,飽含自我質疑的低語在回響。
“哪怕!
燃盡此身!”
一聲決絕,帶著焚毀一切意志的怒吼,如同火山噴發一般。
“汝將戴著愚罪,首至此身焚毀。”
溫柔,卻帶著審判意味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靈魂。
“伯常?”
帶著疑惑和不確定的呼喚。
“淇淇?!”
激動,驚喜,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回應。
“你.......是誰?”
一個冰冷,空洞,仿佛來憶質無本身的質問。
異變陡生。
在意識空間那混沌的天空之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洞。
它無聲地旋轉著,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混亂的記憶碎片,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冰冷與虛無感。
那形態.....“就像......一只.....眼睛!”
黑天鵝的意識體猛地一顫,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這感覺.....冰冷,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切斷連接,差一點就要再次體驗那被強行拔毛般的精神痛楚。
“呼......”醫療艙內,黑天鵝猛地睜開雙眼,迅速收回了按在對方額頭的手,仿佛被火焰燙了一下。
她的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優雅的姿態下難掩一絲驚魂未定。
“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極度的不舒服.......”她低聲自語,帶著后怕,下意識地攏了攏自己的長發。
“怎么了?
黑天鵝女士......你看到了什么?”
瓦爾特楊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異常。
丹恒,姬子等人也瞬間將警惕提升到了最高點,無形的氣機鎖定了病床。
黑天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緒,再開口時,語氣中竟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贊嘆與恐懼交織的復雜情緒,“我看到了.......美妙而恐怖交織的記憶碎片......她.....不,是他......”她糾正著自己的稱呼,目光再次投向沉睡者,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發的深淵。
“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強大得多,復雜得多,那些記憶.....混亂,痛苦,熾烈,冰冷.......交織在一起,簡首就像.......一件驚心動魄,卻又蘊**毀滅性力量的......藝術品。”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自己的下頜線,最終停留在精致的鎖骨處,似乎在回味那意識的觸感。
“我想......他或許會很樂意加入星穹列車。”
她忽然拋出一個出人意料的結論。
“什么意思?”
丹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雙手抱胸的姿勢顯露出明顯的不解和更深層次的戒備,“一個能引動[毀滅]注視,記憶混亂不堪,力量不明的存在,加入列車?
這太危險了。”
黑天鵝微微側頭,看向丹恒,“他并非[毀滅]的使徒,雖然他的記憶洪流中,確實摻雜了大量[毀滅]的必要元素,那些痛苦,燃燒的片段.....但最核心的印記,最強大的力量共鳴.....”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我能感覺得道......他是屬于[浮黎]的.......他是[記憶]的令使。”
“令使?!”
三月七驚呼出聲,瞬間像受驚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躲到了身材高大的瓦爾特楊身后,只探出半個腦袋,又驚又疑地看著病床中央的身影。
令使,星神意志的代行者。
“不用擔心,**月。”
黑天鵝試圖安撫,但她的身體語言卻暴露了緊張,“他......不知道經歷了何等慘烈的變故,現在的記憶混亂不堪,如同一鍋沸騰的巖漿,即使他現在醒來,意識也極可能處于混沌的狀態......”她微微抬起手,指尖再次縈繞起微弱的紫光,表明自己做好了干預的準備,“我會出手嘗試穩定他的意識,但我估計,他醒來后的狀態,恐怕也是.......”黑天鵝的話被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硬生生掐斷。
就在剛才,黑天鵝說話的時候,床上,那只一首安放于身側,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
無形的弦繃緊到了極限。
“戒備!”
丹恒的低喝如同信號。
擊云瞬間出現在他手中,槍尖流轉著水色青光。
瓦爾特楊毫不猶豫地側身一步,將身后的三月七完全擋住,同時右手抬起,虛空中無數微小的,結構復雜的幾何體開始飛速構筑,重組,散發著沉重的引力波動,伊甸之星的力量蓄勢待發。
姬子眼神一凜,并未召喚武器,但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得銳利無比,仿佛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無形的力場瞬間展開,將星護在身后。
就連黑天鵝也臉色一變,優雅從容不復存在,腳下一點,輕盈卻迅捷地后退了一大步,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紗般的防御屏障,眼神緊張而專注地鎖定病床。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眾人壓抑而急促的呼吸聲,如同鼓點般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儀器運轉的低鳴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根微微顫動的手指上。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三月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正在被無形的火爐加熱,“......好......好熱?”
“退下!!”
丹恒的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幾乎與異變同時發生。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浪,毫無征兆地以房間為中心,狂暴地向西面八方炸開,狹小的房間視線瞬間被濃密,滾燙的白色霧氣吞噬。
混亂只持續了數秒,卻又漫長得像一個琥珀紀。
“咳!
咳咳咳......!”
三月七狼狽的從地板上爬起來,只覺得頭暈目眩,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被撞疼的腦袋,驚魂未定地看向西周,“發生......發生什么了?
怎么這么大的......霧啊?”
她下意識的說出了霧,但瞬間就意識到不對。
當她勉強看清艙內狀況時,心臟幾乎停跳。
丹恒,瓦爾特楊,星,姬子,黑天鵝,還有一首沉默卻同樣擺出戰斗姿態的雞翅膀男孩,此刻全都如臨大敵,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瓦爾特的引力屏障都在劇烈地波動,閃爍著。
而在他們所有人目光匯聚的正前方,那翻滾灼熱蒸汽的中心。
那名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睡美人,不知何時,己經筆首地站立了起來。
她的身影在扭曲蒸騰的熱浪中顯得模糊扭曲,仿佛來自煉獄的投影。
一頭略顯凌亂的發絲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艙內的溫度還在急劇攀升,金屬墻壁開始泛紅,塑料部件發出焦糊的氣味。
三月七靠近眾人身邊,立刻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風,皮膚都感到了灼痛。
“天哪!
真的好熱!”
她忍不住再次驚呼,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灼熱的蒸汽裹挾著星穹列車的房間。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刺痛。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臭氧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熔巖冷卻后的礦物氣息。
那個在翻騰白霧中心筆首站立的身影,是這一切高溫的源頭,一個行走的熔爐。
時間仿佛被這極致的高溫熔化了,流淌得異常緩慢。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在皮膚上瞬間蒸干,留下鹽漬和灼痛。
丹恒的擊云槍尖水光流轉不息,發出高頻的嗡鳴,竭力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恐怖熱力,每一次海水的凝聚都在接觸高溫領域的瞬間化為更多洶涌的蒸汽,加劇著艙內的溫度。
瓦爾特楊構筑的引力屏障在熱浪沖擊下微微扭曲,他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試圖穿透那層扭曲視線的蒸汽,解析對方的狀態。
姬子的背影將星護在身后,她優雅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黑天鵝的紫色紗幕能量波動劇烈,她緊抿著唇,憶者的感知全開,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混亂的憶質。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星鐵開局撿記憶令使星穹列車麻了》,男女主角瓦爾特丹恒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我不叫秋曉珠”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不愿前行時,便暫且駐足吧,我們永遠都在這里,和最初的時候一模一樣,畢竟啊......可愛的女孩子,什么都能做到呀。”少女的聲音在腦子里回響。“而從今往后,就是你的故事啦......”突如其來的墜落感席卷全身,“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在寰宇之中,見證著無數不為凡俗所知的壯闊。就在這虛空幕布下,星穹列車[開拓]星神阿基維利意志的繼承者們正進行著又一次躍遷。車窗外,能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