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人間海島上一名漁女，意外救下受傷的妖族少主之后，隨他到了妖界成為妖后。
被妖力反噬那天，妖王夫君不顧我性命垂危，調動全族兵力攻入魔族救出假裝被俘虜的白媚兒。
我讓侍女緊急傳訊給厲滄溟，求他開啟妖族圣泉救命，卻只得到一句傳話，“圣泉事關重大，豈容你任性妄為？白姬為救妖族身陷險境，你身為妖后不知體諒，反倒在此耍小性子。”
我因延誤了救治，醒來時，已失去我們的孩子。
我苦澀一笑，十年大夢，該醒了。
三天后，當厲滄溟終于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擦掉嘴角的血對他說：“我們解契吧。”
他暴怒，“你發什么瘋？就為這點小事？”
“對，就為這點事。”
......
話音未落，厲滄溟扣住我的手腕，額角青筋根根分明地跳動著。
“荒謬！就為這點小事鬧解契，本座不準。”
“當年是你跪著求本座別丟下你，現在裝什么清高！”
被他甩開，我撞翻了藥碗，褐色的藥汁潑在中衣上。
我摸著空蕩蕩的小腹笑出了眼淚，“海誓山盟又怎樣，終究抵不過白媚兒一滴假眼淚。”
“閉嘴！沒有我，你早死在那個破漁村了！”
銅鏡里映出我的模樣：蒼白、枯槁，像一具行尸走肉，如今，他連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他甩手離開后，我躺在床榻上，手指顫抖著撫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有一個微弱的心跳，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厲滄溟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忍著妖力反噬的劇痛，只為護住腹中那一縷血脈。
而現在，他正為白媚兒的“英勇就義”慶功，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徹妖皇殿。
我死死咬住被角，眼淚無聲地浸透錦被。
慶功宴的絲竹聲飄進寢殿，侍女們興奮地議論著。
“尊上抱著白姬凱旋的樣子真威武！”
“尊上賜了白姬許多禮物，還用圣泉為她洗塵呢。”
“這才是我妖族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驚覺，整個妖界都在為他們的“曠世絕戀”喝彩。
回想十年前，我在海邊撿到了重傷的厲滄溟。
那時他還是個被魔族對手追殺的妖族少主，渾身是血地躺在礁石間。
我偷偷把他藏在家里，用漁村的土方子給他療傷。
“小漁女也敢救妖？”他醒時掐著我脖子，卻在看清我熬了三天三夜的通紅眼睛后松手。
后來他說，就是那一刻決定要娶我。
他總愛把玩我編的貝殼手鏈，說上面沾著人間最干凈的靈氣。
我為他擋過海妖的毒牙，他替我暖過凍僵的腳。
他說要帶我看看妖界的流螢，于是我以凡人身軀隨他到了妖界。
為了跟他在一起，我甘愿承受妖力侵蝕的痛苦。
大婚那夜他緊緊抱著我說定不負我，我嘔著血對他笑，“我愿意。”
白媚兒不知何時倚在門邊，得意地朝我晃著手腕上的圣泉晶鏈。
那是當年他給我的聘禮，用圣泉的萬年冰晶所鑄，可以護我免受妖力反噬之苦。
怪不得我瀕死也無法喚他前來救命，原來已被他轉送給了她。
“滄溟哥哥說這圣泉晶鏈需以妖王精血為引才能開啟靈力。”
“可惜呀，他說你現在不配用這么貴重的東西，就送給我戴著玩了。”
她得意地把鏈子晃得叮當響，“上次你說疼得要死的時候，他不是說圣泉不能用嗎？怎么現在就能給我用了？”
我死死盯著那條鏈子，胸口像被捅了一刀。
厲滄溟找過來，從身后環住她，眼神是過去我再熟悉不過的溫柔。
他對著我皺眉，“媚兒差點為了妖族犧牲，你別擺臉色嚇她。”
我望著他給白媚兒系披風的動作，抓起藥碗砸向他們，“滾出去。”
碎瓷片在厲滄溟臉上劃出血痕，他抬手要扇我，卻在看見我被血染紅的衣襟時僵住，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久違的慌亂。
可白媚兒假裝虛弱受驚暈倒，他立刻抱起她沖出去，沒再施舍給我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