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課的鈴聲還沒響，初一（3）班的教室己經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朱翊宸剛走進門，就看見自己的課桌被搬到了教室最后面的角落，桌肚里塞滿了揉成團的廢紙，昨天被弄濕的筆記本攤在桌面上，頁角還沾著不知是誰粘上去的口香糖。

李胖正坐在他原來的座位上，跟幾個男生說笑，余光瞥見朱翊宸，故意提高聲音：“有些人啊，就是沒自知之明，非要往人堆里湊，不知道自己身上一股子‘緬甸味’嗎？”

周圍傳來低低的哄笑，有人偷偷用眼角瞟朱翊宸，帶著看好戲的眼神。

他沒說話，走過去默默收拾課桌——廢紙團一個個扔進垃圾桶，粘在筆記本上的口香糖用指甲一點點摳掉，動作很慢，卻很穩，像是在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林驍從后門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皺，徑首走到李胖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他的座位搬回去。”

李胖抬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林驍，這事兒跟你沒關系吧？

再說了，那位置本來就是周哥的，他一個新來的，憑什么坐？”

“周哥”是班里的小霸王周濤，家里在瑞麗做玉石生意，平時仗著家里有錢，總帶著人欺負同學。

林驍以前跟周濤打過一架，把人揍得鼻青臉腫，從此周濤見了他都繞著走。

“現在我說有關系。”

林驍的聲音沒提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要么你搬，要么我幫你搬。”

李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慫了，悻悻地起身，跟兩個跟班一起把課桌搬了回去。

朱翊宸低聲對林驍說了句“謝謝”，林驍擺擺手，回到自己座位上，繼續趴著補覺，只是這次，他的胳膊擋在了朱翊宸的課桌邊緣，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

本以為事情會就此平息，沒想到午休時，朱翊宸在操場角落的梧桐樹下背書，周濤帶著五六個男生圍了過來。

周濤叼著根棒棒糖，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說你挺能啊？

敢讓我的人搬桌子？”

朱翊宸合上書，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你的座位？”

周濤嗤笑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樹干上，幾片葉子簌簌落下，“在這個班里，我說誰能坐哪兒，誰就能坐哪兒。

你一個緬甸來的窮小子，也配跟我談‘你的座位’？”

旁邊的男生跟著起哄，有人伸手去搶朱翊宸手里的書，朱翊宸下意識地躲開，卻被周濤抓住了胳膊。

周濤的力氣很大，捏得他胳膊生疼，朱翊宸能感覺到對方指甲嵌進了自己的皮膚。

“怎么？

還想躲？”

周濤把他往樹干上一推，朱翊宸后背撞在粗糙的樹皮上，疼得他皺緊了眉頭，“我告訴你，要么現在給我道歉，要么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朱翊宸咬著牙，沒說話。

他知道道歉沒用，周濤要的不是歉意，是他服軟的樣子，是能隨意拿捏他的**。

祖父說過，“忍”不是低頭，是等反擊的時機，但現在，他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他打不過周濤，也沒有能對抗周濤的**。

就在周濤準備抬手推他的時候，陳昊抱著電腦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周濤！

**給學校捐的那批電腦，好像出問題了，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周濤愣了一下，松開了朱翊宸的胳膊：“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剛從辦公室過來，王老師都急壞了。”

陳昊把電腦屏幕轉向周濤，上面是一串復雜的代碼，“你看，這是電腦的系統日志，明顯被人動過手腳，要是查出來是人為的，**的面子可就沒了。”

周濤雖然囂張，但很怕**，一聽說跟家里捐的電腦有關，也顧不上找朱翊宸的麻煩，罵了句“晦氣”，帶著人往辦公室跑。

看著周濤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陳昊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瞎編的，幸好他信了。

以后你午休別來這么偏的地方，不安全。”

朱翊宸揉了揉被捏紅的胳膊，低聲說：“謝謝。”

他看著陳昊手里的電腦，忽然問，“你剛才屏幕上的代碼，是真的嗎？”

陳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看得懂？

那是我隨便編的亂碼，就是為了唬他。

不過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編程挺有意思的，以后誰再欺負你，咱們用技術‘收拾’他。”

朱翊宸眼睛亮了亮，點了點頭。

夕陽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剛才的緊張和壓抑好像被這溫暖的光沖淡了些。

只是朱翊宸心里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周濤不會善罷甘休，霸凌的陰云還沒散去，他必須盡快找到能立足的辦法——不僅是在這個學校，更是為了將來能扛起祖父留下的使命。

他摸了**口，那里貼身放著一枚小小的玉佩，是祖父給他的，上面刻著模糊的龍紋，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上，藏著比校園霸凌更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