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投向陳默的眼神變得復雜無比，同情、惋惜。

還有一絲隱秘的“早該如此”。

陳默其實早就從柳如煙日漸疏遠的態度里，淡忘了當年那句戲言。

可此刻被她當眾揭開，像被人在傷口上輕輕劃了一刀。

難堪還是順著血管悄悄爬上來。

但這情緒只持續了一瞬，他很快咧開嘴，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甚至還朝柳如煙擺了擺手：“哦，這事啊！”

接著，他把最后一本書塞進書包，拉鏈“咔噠”一聲拉上：“沒事，我早忘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自嘲，又透著股坦蕩，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沒留下半分滯澀。

“柳大校花放心，以后肯定不耽誤你沖擊暗勁，沖擊武道名校。”

說著，陳默拎起書包往肩上一甩，動作輕快：“畢竟，咱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忙著打怪升級，我琢磨著怎么給裝備升級。

挺好！”

說完，他沖柳如煙眨了眨眼，轉身就往教室外走。

腳步輕快，沒帶半分拖泥帶水。

教室鴉雀無聲，連吊扇轉動的聲音都清晰得過分。

柳如煙僵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

陳默那聲“早忘了”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

不疼！

卻有點麻。

葉芊芊看著陳默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柳如煙緊繃的側臉。

緊握的手卻在不自覺中緩緩松開。

趙昊坐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像是在為這場“理所當然”的結局伴奏。

教室外！

陳默卻搖頭一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笑聲里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自嘲。

他清楚自己的武道天賦并非不行，相反還非常高。

只不過父親在自己六歲那年外出重傷，后來不治而亡。

母親因此久病纏身，也在自己12歲時撒手人寰。

自此，偌大的家只剩自己一人。

自己不僅要打工養活自己、上學。

還得慢慢償還為母親治療欠下的醫療費用。

因此自己并沒有什么時間修煉。

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都到了銅皮境。

現在債務己償清，還怕不能走的更遠？

想到這，陳默臉上的自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咬著牙的堅定。

“爸、媽，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他望著遠處天際，低聲呢喃。

掌心卻不自覺收緊，緊緊握住了那根掛在胸口的“黑色鐵棍。”

鐵棍約莫手指長短，通體黝黑！

摸上去冰涼堅硬，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這是父親臨終前塞到陳默手里的東西。

當時父親氣息微弱，卻硬是撐著給他講了個故事——關于百年之約到期前，那個揮舞金箍棒大鬧天宮的齊天大圣，如何以一己之力對抗漫天**。

“阿默……這棍子……你拿著……”父親當時的聲音斷斷續續：“以后，像……像齊天大圣那樣……別被任何東西困住……”陳默一首記得這話，更記得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當然知道那是神話故事。

要是真有仙佛，妖獸肆虐百年，大夏早就不用全民煉武死扛了。

可他偏愿意信。

信父親說出口的期許，信那個敢于沖破一切枷鎖的神話。

指尖摩挲著鐵棍上的紋路，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開，像是給心底的火焰添了把柴。

剎那間！

陳默只覺心神一陣恍惚，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了另一片時空。

眼前光影晃動，隱約浮現出一個身披鎖子甲、頭戴鳳翅紫金冠的身影。

那身影足踏祥云，手中一根金光璀璨的鐵棒橫掃千軍。

眼底全是焚盡一切束縛的桀驁！

戰天斗地的狂傲沖破時空，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唔——”陳默猛地晃了晃頭，光影瞬間消散。

眼前只剩喧鬧的走廊和肩頭沉甸甸的書包。

他急忙低頭看向掌心，那根黑色鐵棍不知何時變得滾燙，細密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

正微微發燙！

“錯覺？”

陳默皺了皺眉：“那身影……好像在哪里見過？”

陽光穿過走廊窗戶落在身上，驅散了那瞬間的恍惚，卻驅不散心底莫名升起的悸動。

下一瞬！

陳默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縮，口中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齊天大圣？”

百年之約過后，大夏全力應對妖獸，文化傳承雖未斷絕，卻遠不如戰前普及。

尤其是這些神話故事，大多只剩零碎的口口相傳，課本里更是鮮少提及——**的資源，早就優先傾斜給了武道修煉與妖獸防御。

其他人更是早己不信這些所謂的鬼神！

可陳默不一樣。

那故事是父親留下的，他曾特意泡在舊圖書館翻找。

硬是從一堆泛黃的古籍里，拼湊出了《西游》的片段。

那頭戴紫金冠、手持金箍棒、敢與天爭的形象，早己刻在心里。

剛才那光影中的身影……不正是書里描寫的齊天大圣嗎？

他再次攥緊胸前的鐵棍，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服傳來，細密的紋路仿佛在皮膚上游走。

“難道……”一個荒誕卻又抑制不住的念頭，瘋在心底瘋狂爆發。

“陳默！”

就在這時，一清甜卻帶著淡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默猛然回過神，這才發現葉芊芊不知何時己站在了自己身后。

走廊里的風穿過窗欞，掀起她校服的衣角，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她雙手垂在身前，左手緊緊捏著右手拇指。

“是你啊，葉芊芊！”

陳默壓下心頭的波瀾，露出一抹自然的笑，“找我有什么事嗎？”

葉芊芊捏著拇指的手收得更緊，指腹都快嵌進肉里了。

臉上卻努力擠出笑意，聲音細若蚊吟：“晚上八點，云合飯店，同學聚會……我來通知你一聲。”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飛快地瞥了一眼陳默，又慌忙低下頭。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好！”

陳默也不在意葉芊芊的模樣，爽快答應：“一定到！”

高中三年，每次碰到葉芊芊，大抵都是這副羞澀模樣，他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