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帶大的養(yǎng)弟陸尋，在殿試上，揭發(fā)我爹貪墨。

我爹剛正不阿，卻為保全他的名聲，緘默赴死，滿門查抄。

他踩著我沈家的尸骨，成了皇帝盛贊的御史新貴。

我從流放地歸來，他跪在我面前，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懇求我為他引薦，助他平步青云。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我笑著扶起他，將一枚平安符塞進他手中。

他不知道，那里面塞的不是棉花，而是能引來方圓百里食腐走獸的，特制引尸香。

1.陸尋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跪在我那間四處漏風(fēng)的茅屋里。

他跪在一堆碎瓷片上。

那些碎片，是我流放路上唯一的碗打碎后剩下的。

我曾用它們吃飯，劃破的嘴從未愈合。

現(xiàn)在，他每磕一個頭，膝蓋就多兩個血洞。

鮮血混著塵土，在他名貴的袍子上暈開，像開出兩朵丑陋的花。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他頭抵著地，聲音是恰到好處的孺慕與愧疚，“可我別無選擇，為國盡忠，是爹爹從小教我的道理。”

我沒看他，慢條斯理地用一支廉價的骨簪，剔著指甲縫里因干粗活嵌進去的黑泥。

簪子是他當(dāng)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這簪子鈍了，”我輕描淡寫地問，“不如你的膝蓋骨好用吧？”

陸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一絲受傷。

我把腳邊一碗餿掉的稀粥踢到他面前，粥水濺濕了他的官袍前襟。

“別光說，先學(xué)學(xué)狗是怎么吃飯的，你流放時用得上。”

他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但他終究沒有發(fā)作。

他知道，我爹沈惟，為官三十載，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我手里握著的人情，是他這個新貴踮著腳也夠不著的天。

他眼里的屈辱褪去，只剩下炙熱的野心。

“還請姐姐，為我引薦！”

他重重叩首，額頭貼上冰冷的地面，碎瓷片刺得更深。

2.“引薦？”

我輕笑一聲，“如今的朝堂，盤根錯節(jié)，尋常的引薦，不過是讓你去做別人的馬前卒，有什么意思？”

陸尋的呼吸一滯。

我慢慢蹲下身，與他對視。

“要做，就做執(zhí)棋人。”

“你想不想，站在三皇子的身邊？”

“三皇子？”

陸尋的瞳孔驟然收縮。

當(dāng)今圣上年邁，太子仁厚，二皇子勇武，唯獨三皇子蕭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