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冷笑，明明我才是他的道侶，卻像個局外人。

過往種種，倏然浮現耳邊——“青離，這兇獸危險，我先去護著師妹，你自己小心?！?br>
“青離，你雖傷重，但能自愈，這九轉珠就先給師妹吧?！?br>
“青離，發熱就多喝水，師妹一個人害怕，我得去陪她。”

……我嘲弄地勾起唇，再次睜開眼，便徑直望向裴落懷中的涂白。

我緩緩撐起身，染血的手指向涂白面色紅潤的臉，嗓音嘶啞卻清晰，“裴落，中劇毒者當印堂發黑氣若游絲，你告訴我，她哪一點像中了毒？！”

裴落順著我的話看向涂白紅潤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涂白立刻察覺他的動搖，身子一軟，咳了一聲。

“師兄，我怕是回光返照，體內火燒火燎的，可能撐不過今晚了?！?br>
只這一句，裴落眼里的疑慮便煙消云散，轉而對我生出更深的厭惡。

“青離，師妹單純善良，連螞蟻都不忍心踩，你竟然因這點事惡意揣測她。

我看你是失了孩子，得了失心瘋！”

涂白偎在他懷中，嘴角帶笑，目光挑釁地掠過我。

她又輕咳一聲，裴落臉色驟變，視線定在我頸間的暖玉上。

那是他當年為治我舊傷，在極寒之地跪求三天得來，說是讓它代他陪我療傷。

可現在，他伸手就拽，毫不留情。

系繩斷落，我脖頸被勒出一道紅痕。

裴落卻絲毫沒關注，轉身將那尚帶我體溫的暖玉輕輕掛在涂白頸間，柔聲安慰，“別怕，戴著它會舒服些?！?br>
轉頭看向我時，神情又恢復冰冷，“既然你冤枉了師妹，這塊玉便算給她的補償?！?br>
可裴落，你還記得我也需要這塊暖玉嗎？

裴落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帶著涂白轉身便走，直接下令宣判，“來人，把這瘋婦帶下去！

即日起禁絕一切往來，不許任何人探視。”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便去寒風洞好好反?。　?br>
寒風洞是關押極惡之徒的地方，陰寒徹骨，寸草不生。

他竟然要把剛生產完的我關在那里。

我被兩人架起手臂，拖行的地上，滴落著濡濕的血痕，觸目驚心。

可裴落眼底依舊冷酷。

“給你按月分配的天材地寶之后全歸師妹，直至她痊愈，你出言傷她，這是額外的補償?！?br>
“什么時候肯跪到師妹面前認錯，承認自己是胡言亂語，什么時候再放你出來。”

在徹底離開前，我還聽見裴落對圍觀的弟子們嘆息。

“內人產后癲狂，神志不清誣陷同門，我代她向師妹賠罪了?！?br>
寒風洞里冷如冰窟。

每日只有一個餿掉的硬饅頭和一碗泔水般的冷湯。

我的內力被法陣壓制，每運轉一次，五臟六腑都像被刀絞般。

可我不敢停。

我忍著劇痛，顫抖著手，調動剩余的微薄靈力，一點點在虛空中引導聚攏。

那是孩子散落的魂魄。

即便魂飛魄散，我也要護住他最后一縷生機。

守門弟子并不避諱我，閑聊聲順著風縫鉆進來。

“大師兄真是深情，師嫂瘋了，他為了替師嫂贖罪，每日衣不解帶地照顧小師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