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比外面的冰還凝澀。

王叔攥著螺絲刀，指節泛白，反復打量我的沖鋒衣和手：“你……你不冷？”

“我能適應低溫。”

我簡接回答。

末世里，每個人都有秘密，沒必要多解釋。

王叔的警惕稍緩，放下螺絲刀：“謝謝你救了小陳。

我叫王河，這是李梅，她的孩子小寶病了。”

我的目光落在李梅懷里的小包裹上。

毯子裹得極厚，孩子卻一動不動，只有微弱的呼吸。

“他怎么了？”

李梅抬起頭，眼睛爬滿血絲，聲音嘶啞：“發燒，不退，咳嗽……沒有藥，他快不行了……”王河嘆氣：“用雪降溫沒用，這里太冷，他扛不住。”

我靠近些，能“摸”到孩子微弱的生命力，像風中殘燭。

“他需要溫暖和藥。

這里不行，溫度太低。”

“那能去哪？”

小陳茫然地問，“外面更冷，出去就是死。”

我看著李梅哀求的眼睛，看著王河疲憊的臉，看著小陳年輕卻滄桑的面容。

他們是文明的碎片，是掙扎的螻蟻。

而我，己經跳出了螻蟻的范疇。

“我知道一個地方。”

我說，“我家公寓樓，結構完整，或許有能用的東西。

但路上很危險。”

“我們跟你走！”

李梅立刻開口，眼里燃起微光。

王河猶豫了一下，最終咬牙點頭：“好！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隨時可以離開。”

我打斷他。

他們迅速收拾物資：十幾個罐頭，幾瓶凍硬的水，一把錘子，一小罐汽油。

李梅用所有布料裹緊孩子，只留呼吸的空隙。

我率先走出銀行，寒風裹住他們，三人劇烈顫抖，牙齒打顫。

而我走在前面，步伐穩得像在平地。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凍僵的**以各種姿態凝固，大樓坍塌，招牌扭曲。

王河他們越走越慢，體力消耗極大。

我停下，指了指一棟寫字樓門廳：“休息五分鐘。”

他們癱坐下來，大口喘氣。

我站在入口警戒，感官在寒冷里格外敏銳。

突然，對面居民樓西樓的窗戶后，有影子晃了一下！

“別出聲！”

我壓低聲音。

影子又出現了，似乎在觀察我們。

接著，一塊白布被扔出來，落在街角。

求救信號？

還是陷阱？

“別理會，繼續趕路。”

我當機立斷。

眼下，救孩子最重要。

剛走出不遠，一陣低沉的**傳來——左前方的商務樓外墻，厚厚的冰甲裂開細紋！

“不好！

冰崩！”

我低吼一聲，拽住嚇呆的李梅，朝公園冰凍湖面沖去：“快跑！

往開闊地跑！”

“轟隆隆——！！！”

冰甲帶著水泥塊、玻璃傾瀉而下，砸在我們剛才的位置！

沖擊波讓地面顫抖，冰塊像**般飛濺！

王河和小陳被氣浪掀翻，李梅死死護住孩子。

我轉身用后背擋住飛冰，紋絲不動。

崩塌平息后，身后己是數米高的冰雪廢墟。

差一點，我們就被**。

沒人再說話，只是埋頭趕路。

終于，在體力耗盡前，我的公寓樓出現在風雪里。

“到了。”

我帶著他們繞到側面，掀開通風井的偽裝——這是備用通道。

鉆進通風井，爬過漆黑的地下停車場，順著安全樓梯向上。

爬到二十層，王河他們己累得虛脫，李梅抱孩子的手臂不停顫抖。

“就快到了。”

終于抵達頂樓，我推開防爆門。

室內溫度零下二三十度，卻讓他們如獲至寶。

“快，生火！”

王河立刻招呼小陳。

他們用我留下的木柴點燃篝火，橘**火苗跳起來，驅散了黑暗和部分寒冷。

李梅抱著孩子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開毯子。

我走到那堆丟棄的厚衣物旁，撿起一件羽絨服扔給王河：“換上，你們的衣服濕了。”

王河接過，看著我單薄的身影，低聲道：“謝謝。”

李梅抬起頭，眼里**淚，對我露出了災難后的第一個笑容。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和父母的合影，擦掉上面的冰霜。

窗外是永恒的寒冬，窗內是一簇頑強的火。

微光雖弱，卻是這死亡世界里，第一縷人性的溫度。

但我剛放下照片，就聽見樓下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頂樓靠近，那步伐沉重而有節奏，絕不是慌亂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