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你再敢攔著，我連你一塊兒揍！”

二叔胡大海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胡力的臉上。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揚在半空。

胡力瞳孔驟縮。

不對。

這場景……太熟悉了。

他低頭，看到自己瘦弱的胳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的確良襯衫。

再抬頭，是自家那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墻上還掛著領袖的畫像。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廉價**和泥土混合的嗆人味道。

這不是1989年的夏天嗎？

我不是己經死了嗎？

胡力記得清清楚楚。

他上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就因為二十歲那年在長白山老林子里，遇到一只拜月的老黃皮子，口吐人言問他：“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

他當時喝了點貓尿，膽氣壯，張口就來：“我看你像個戴帽的燒雞，正好下酒！”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

從那天起，他喝涼水塞牙，放屁砸腳后跟。

買啥啥跌，干啥啥賠。

老婆跟人跑了，房子被人騙了，最后窮困潦倒，在天橋底下活活凍死。

臨死前，他耳邊還回響著那老黃皮子陰惻惻的笑聲。

沒想到，一睜眼，竟然回到了改變他家命運的這一天！

“小力，你快讓開！”

母親王淑芬焦急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她滿臉淚痕，手里捏著一支筆，面前擺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讓**把字簽了！

五百塊，馬上給你！”

胡大海晃了晃手里一沓發黑的“大團結”，語氣里滿是施舍般的傲慢。

五百塊。

胡力笑了。

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上輩子，就是這五百塊，買斷了**胡大山的工傷賠償。

**在采石場被炸斷了腿，廠子本該賠三千塊。

是胡大海，這個親二叔，打著“幫忙跑關系”的旗號，騙不識字的母親簽下這份“全權**協議”，然后自己吞了兩千五，只扔給他們五百塊救命錢。

就因為少了這筆錢，父親的腿沒治好，落下終身殘疾。

母親積勞成疾，早早離世。

而他，高中輟學，一生坎坷，最終死得像條野狗。

仇恨。

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你笑什么？”

胡大海被他笑得心里發毛。

“二叔。”

胡力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一片死寂的瘋狂。

“這錢，不夠。”

胡大海眼睛一瞪：“小兔崽子，你懂個屁！

五百塊還不夠？

你爹那條腿鑲金邊了？”

“我爹的腿，無價。”

胡力一字一頓。

“但你這條命，好像不太值錢。”

“***說……”胡大海話沒說完，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賤兮兮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己達癲瘋閾值！

恭喜您，被‘瘋批大仙系統’光榮選中！

胡力一愣。

啥玩意兒？

瘋批？

大仙？

本系統，由長白山首席薩滿兼仙家總扛把子——黃十三太爺，耗費三百年功力，為您量身打造！

系統宗旨：只要夠瘋批，錢途通地府！

胡力嘴角抽了抽。

黃十三太爺？

不就是那只記仇的老黃皮子嗎！

死了都不放過我？

還給我搞個系統？

新手任務己發布！

任務名稱：震驚我二叔一百年！

任務內容：用全場最顛的舉動，撕碎你二叔虛偽的面具，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任務獎勵：‘先知’碎片x1，瘋癲值+100。

失敗懲罰：當場表演褲*里拉二胡。

胡力：“……”這系統，果然跟那老黃皮子一樣，不是什么正經玩意兒。

褲*里拉二胡？

他寧可死。

“胡力！

你發什么呆！

讓**趕緊簽字！”

胡大海不耐煩地催促，伸手就去抓王淑芬手里的筆。

就是現在！

胡力眼中癲狂之色一閃而過。

他一把搶過桌上的那份協議。

在胡大海和王淑芬錯愕的目光中。

刺啦——協議被他撕成了兩半。

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沒停。

刺啦！

刺啦！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張紙撕成了巴掌大的碎片。

“你！

你個敗家子！”

胡大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胡力鼻子罵，“你知道我為了給你家跑這事兒，請了多少人吃飯，送了多少禮嗎？

你把它撕了，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王淑芬也嚇壞了：“小力啊！

你這是干啥呀！

那是你爹的救命錢啊！”

胡力沒理他們。

他捏起一片碎紙。

然后，在兩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下。

塞進了嘴里。

開始嚼。

咯吱。

咯吱。

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胡大海傻了。

王淑芬呆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暫停鍵。

只有胡力咀嚼的聲音，在破舊的屋子里回蕩。

“嗝。”

胡力打了個飽嗝，又捏起一片紙，塞進嘴里。

“嗯，這紙，有點干。”

他端起桌上那印著“*****”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涼白開。

順了順。

然后繼續嚼。

胡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這小子，瘋了？

叮！

宿主行為癲狂指數：★ ★ ★ ★ ☆瘋癲值+50！

請宿主再接再厲，爭取早日突破人類想象力極限！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胡力心里冷笑。

這才哪到哪。

上輩子被你們這幫魑魅魍魎折磨得生不如死，這輩子，我要讓你們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瘋批！

他一邊嚼著紙，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

“二叔。”

“啊？”

胡大海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這協議，味兒不對啊。”

胡力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紙屑，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他。

“我聽人說，虧心事做多了，簽的字，寫的紙，都會帶上一股子騷味兒。”

“你這張紙，騷得有點沖鼻子了。”

胡大海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這話，太誅心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惱羞成怒，指著胡力吼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

瘋了！

老大家的，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王淑芬己經完全懵了，只是一個勁地流淚：“小力，你別嚇媽……”胡力沒看**，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胡大海。

他明明比胡大海矮一個頭，瘦得像根豆芽菜。

可胡大海，竟然被他逼得連連后退。

“二叔，你跑什么？”

胡力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胡大海心上。

“我爸在采石場，是二號井出的事。”

“當時跟班的，是張麻子。”

“廠里管安全的，是你小舅子李富貴。”

“賠償款一共三千，李富貴親口答應的，對不對？”

胡力每說一句，胡大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這小子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當時他明明在上學！

“你……你別瞎說！”

胡大海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瞎說？”

胡力笑了，笑得天真又**。

他走到墻角，拿起那把豁了口的鐮刀。

“二叔，你說，要是這張麻子和李富貴，管不住自己的嘴，到處亂說……我該用這鐮刀，割了他們的舌頭呢？”

“還是……割點別的什么？”

他用手指輕輕劃過鐮刀生銹的鋒刃，一道血痕瞬間出現。

他卻毫不在意，伸出舌頭，將血珠舔掉。

眼神里的瘋狂，讓胡大海膽寒。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而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瘋子！

你就是個瘋子！”

胡大海嚇得一**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朝門口退去。

“這錢我不要了！

我不管了！

你們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張“大團結”，屁滾尿流地跑了。

連他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都忘了騎。

叮！

恭喜宿主！

超額完成新手任務！

震驚指數：爆表！

獎勵‘先知’碎片x1，己發放！

額外獎勵：瘋癲值+100！

當前總瘋癲值：150。

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胡力的腦海。

不是彩票號碼，不是股票代碼。

而是一段記憶。

一段關于村東頭那個五保戶“聾西爺”的記憶。

聾西爺床底下，有個不起眼的破木箱，箱子里藏著一對“錯版青花龍紋大碗”。

三天后，聾西爺會因為心梗去世。

他無兒無女，所有遺物都會被村委會當成破爛，兩塊錢打包賣給收廢品的。

而那對大碗，一個月后，會在省城的古玩市場上，被一個港商以三十萬港幣的天價買走！

三十萬！

在1989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款！

胡力笑了。

老黃皮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小力……”王淑芬顫抖著聲音，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手上的傷口，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這是咋了呀……你別嚇媽……”胡力收起眼中的癲狂，換上一副溫順的笑容。

他扔掉鐮刀，輕輕抱住自己的母親。

“媽，我沒事。”

“我只是想明白了。”

“對付豺狼，就得比它更狠。”

“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們家。”

王淑芬看著兒子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的眼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胡力扶著母親坐下，目光卻飄向了門外。

胡大海跑了。

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采石場那邊，他肯定會去顛倒黑白。

必須趕在他前面。

但不是去找廠長，也不是去找李富貴。

而是去找……張麻子。

胡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走到門口，看著胡大海落荒而逃時，留在院子里的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他跨了上去。

“媽，我出去一趟，給咱家把公道討回來。”

王淑芬還想說什么，胡力己經蹬著車沖出了院子。

風馳電掣。

身后，傳來胡大海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胡力！

你個小***！

你把我車騎哪去！”

胡力頭也沒回，只是中氣十足地回了一句。

“二叔。”

胡大海一愣：“干啥？”

“你猜，這車，是人騎的，還是仙兒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