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總來得猝不及防。

十三歲的弗蘭奇是鎮子西頭鐵匠的兒子，比他們高出大半個頭，胳膊粗得像小樹干，總仗著身強力壯欺負人——搶湯姆的蜂蜜面包，奪杰西的彈弓，連莉莉的小花**都被他摘下來扔過泥坑。

這天午后，瑪茵正握著樹枝，對著樹**劃父親教萊恩的揮槍動作，弗蘭奇突然帶著兩個跟班晃了過來。

“喲，這不是‘小劍師’嗎？”

弗蘭奇嗤笑著伸手，一把奪過瑪茵手里的樹枝，“拿根破木頭裝模作樣，你以為自己真能揮劍打仗？”

莉莉嚇得躲到湯姆身后，托尼和強尼攥著拳頭卻不敢上前。

瑪茵仰頭瞪著弗蘭奇，伸手要樹枝：“還給我！”

“想要？”

弗蘭奇故意把樹枝舉得老高，見瑪茵跳著夠不到，突然發力，“咔嚓”一聲把樹枝折成兩段，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我看你以后還怎么裝！”

瑪茵盯著地上被踩碎的樹枝，眼圈瞬間紅了，卻沒哭。

她突然沖上去，攥著小拳頭往弗蘭奇腿上砸，可這點力氣對弗蘭奇來說像撓*。

弗蘭奇不耐煩地推了瑪茵一把，她踉蹌著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滲出血珠。

“不自量力！”

弗蘭奇吐了口唾沫，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伙伴們慌忙圍上來扶瑪茵，莉莉掏出手帕幫她擦手肘的血，湯姆氣鼓鼓地說：“弗蘭奇太過分了！”

瑪茵卻沒說話，只是盯著地上斷裂的樹枝，手指悄悄攥緊——疼痛和委屈沒讓她退縮，反而讓那股藏在靈魂里的執念更清晰了：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能握緊自己的“劍”，強到沒人能再毀掉她珍視的東西。

從那天起，瑪茵的“練劍”成了鎮子東頭的固定風景。

天不亮她就爬起來，攥著母親掃地的笤帚當劍，對著老橡樹反復揮砍、刺擊，笤帚毛掉了一把又一把；父親訓練士兵時，她就躲在柵欄外，把士兵的劈砍動作記在心里，回家后對著墻壁比劃到手臂發酸；哪怕吃飯時，她都下意識用筷子模擬握劍姿勢，惹得母親頻頻皺眉。

沒過多久，瑪茵找上了弗蘭奇。

“再來打一場。”

她攥著磨得光滑的木棍，眼神比上次更亮。

弗蘭奇只覺得好笑，三兩下就把她推倒在地，木棍也被踢飛。

可瑪茵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又沖了上去——這次，她居然躲開了弗蘭奇的第一次推搡。

之后的日子里，瑪茵成了弗蘭奇的“小尾巴”，隔三差五就找他單挑。

每次都輸得很慘：肩膀被打青，膝蓋磨出血，衣服沾滿泥污，可她從沒哭過一句。

更讓弗蘭奇煩躁的是，瑪茵每次都能多撐一會兒——從最初撐不過三招，到后來能躲開他兩次攻擊，甚至偶爾能趁他不注意，用木棍戳到他的胳膊。

可瑪茵心里清楚，這點“進步”遠遠不夠。

有次對抗時，她瞅準弗蘭奇的腰側空檔，連續用木棍戳了三下，弗蘭奇卻只是咧嘴笑了笑，伸手就把木棍打飛：“力氣跟蚊子叮似的，撓*呢？”

那一刻瑪茵才明白，她輸的核心不是技巧不夠，是身體力量太弱——明明幾次都精準擊中要害，弗蘭奇卻能靠結實的肌肉硬扛下來，若是真正的劍，他早該開膛破肚，可手里的木棍，連讓他疼一下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瑪茵看著父親扛著水桶回家，突然走過去：“父親，明天的水我來挑吧。”

雷蒙愣了愣，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水桶比你還高，別逞能。”

瑪茵卻沒放棄，第二天一早，硬是踮著腳把空水桶挪到井邊，學著父親的樣子彎腰提水——井水太重，她剛首起身就晃了晃，水灑了大半，胳膊也酸得發麻，可她咬著牙，往返了三趟，終于把水缸裝滿。

從那以后，瑪茵主動攬下了家里的重活：天不亮就去挑水，水缸要裝得滿滿當當才肯停；下午幫母親砍柴，握著比手掌還寬的斧頭，一下下劈向木柴，虎口震得發疼也不歇；連萊恩本該做的劈柴訓練，她都搶著幫忙——她把挑水當成練臂力，把砍柴當成練腰腹，每一次發力，都在心里模擬揮劍的動作，想著下次擊中弗蘭奇時，一定要讓他疼得皺眉。

母親艾拉看著女兒手上磨出的繭子，既心疼又無奈：“女孩子家哪用干這些，小心將來沒人要。”

瑪茵卻只是攥了攥拳頭，感受著手臂里漸漸增長的力量，笑著說：“沒人要也沒關系，我能保護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瑪茵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以前穿的布裙，腰間漸漸顯出了緊實的線條，偶然彎腰時，能看到小腹上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鎮子上的同齡男孩找她掰手腕，起初還嘲笑“女孩子沒勁”，可握住她的手后，沒幾秒就被她穩穩壓下，連輸幾次后再也不敢挑釁。

身體力量的提升，讓瑪茵終于能支撐起更復雜的動作。

每天傍晚，她都會把院子里的木柴擺成假想敵，握著磨得光滑的木棍，在空地上揮砍、突刺、格擋。

她把從父親士兵那里看來的動作拆解重組，又憑著靈魂里對劍道的本能感知，漸漸打出了連貫的招式——時而如疾風般快速劈砍，時而如磐石般沉穩格擋，木棍劃破空氣時，竟能發出輕微的“咻咻”聲。

這天傍晚，雷蒙訓練完士兵回家，剛推開院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定在原地。

夕陽下，瑪茵穿著便于活動的短衫，正握著木棍與木柴“對戰”：她腳步靈活地避開想象中的攻擊，手腕翻轉間，木棍精準地“刺”向木柴縫隙，緊接著一個旋身，反手用木棍“擋”住另一側的“襲擊”，整**作行云流水，眼神專注得仿佛面對真正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