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氏集團大廈一樓大廳，黎雪背著一個寬大的雙肩包，上身穿著一件黑白相間的針織衫搭配一條卡其色工裝褲，腳踩一雙粉白色板鞋，一頭巧克力色的卷發慵懶的落在背上，劉海邊還夾了個可愛的紅色花朵發夾，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前臺看著黎雪格格不入的穿著，皺了皺眉，攔住她:“請問她找誰？”

她掏出名片，撥下沈青凌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里傳來沈青凌低沉清冷的聲音，帶著點晨氣未散的慵懶，卻依舊擲地有聲：“哪位？”

黎雪攥著名片的指尖微微用力，聲音放得又輕又穩：“沈總，我是黎雪——昨天撞了您車的那個。

我現在在沈氏一樓大廳，想跟您說賠償的事?！?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極淺的輕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玩味：“倒是準時?！?br>
下一秒，語氣恢復了總裁該有的利落，“告訴前臺，報我名字，讓她帶你上頂樓。”

掛了電話，黎雪剛把手機揣回包里，前臺己經恭敬地站起身，臉上沒了剛才的審視，反而帶著歉意：“黎小姐，不好意思，您這邊請，電梯己經為您預留好了。”

專屬電梯平穩上升，黎雪盯著跳動的數字，心里七上八下——雙肩包里裝著她湊了半宿才湊夠的15萬現金，還有昨晚熬夜寫的“賠償承諾書”。

電梯“?！钡赝Ｔ陧攲?，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極簡風的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里面透出的冷調燈光。

李特助正好從旁邊的助理室出來，看見她立馬迎上來：“黎小姐，您可來了！

總裁在里面等您呢?！?br>
他說著，還沖她擠了擠眼，小聲提醒，“記得我說的，別提錢，提‘抵債’！”

黎雪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抬手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里面傳來沈青凌的聲音：“進?！?br>
黎雪推門進去，把雙肩包“咚”的一聲放在沈青凌辦公桌上，拿出“賠償承諾書”，開門見山的說道“沈總，這是我所有積蓄，您先拿著，不夠的，我想和你打個商量，分期付款行嗎？”

沈青凌正低頭看著文件，筆尖頓在紙上，墨點暈開一小團。

他抬眼掃過桌上“咚”地一聲放下的雙肩包，又落在她手里那張皺巴巴的“賠償承諾書”上，黑眸里先是掠過絲詫異，隨即被一層淺淡的笑意釜代——不是嘲諷，是覺得她這副“破釜沉舟”的模樣，像只炸毛卻又乖乖遞爪子的小貓。

他沒去接承諾書，反而往后靠在真皮座椅里，十指交叉放在桌前，目光落在她攥著紙張的發白指節上，語氣慢悠悠的：“黎雪，我昨天讓李特助帶話，是讓你過來‘解釋’，不是讓你過來‘賣自己’?！?br>
他伸手，指尖敲了敲那個鼓囊囊的雙肩包，聲音里帶了點無奈：“這里面裝的15萬，夠你買多少杯我愛喝的美式？

夠你修幾百次那輛公路自行車！”

見她抿著嘴不說話，只梗著脖子一副“不賠錢不罷休”的樣子，他忽然起身，繞到辦公桌前，俯身撐在桌沿，離她極近。

雪松味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黎雪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卻被他用眼神定住。

沈青凌盯著她鏡片后認真的眼睛，嘴角勾出個清晰的弧度：“分期付款？

沒必要?！?br>
他抬手，抽走她手里的承諾書，隨手放在一邊，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又很快收回，“李特助沒告訴你？

沈氏缺個臨時助理，負責給我泡咖啡、整理設計稿——就用這個‘抵債’，一天八小時，抵到你覺得夠了為止?！?br>
他首起身，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空工位，語氣不容拒絕：“現在去把你那‘全部積蓄’塞回包里，然后過來——第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樓下那家，十分鐘內回來。”

說完，他轉身坐回椅子，低頭繼續看文件，卻在她轉身時，悄悄抬眼，盯著她晃動的巧克力色卷發，耳尖又泛起一點紅。

黎雪微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說道:“沈總，我恐怕不能當你的臨時助理，我自己有工作室的事要忙，不過，我可以下午下了班過來給您打掃辦公室，整理文件，您看行嗎？”

沈青凌握著鋼筆的手一頓，墨色的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極細的線。

他抬眼，黑眸落在她攥著背包肩帶的手上，見她明明慌得指尖發白，卻還硬撐著挺首脊背，嘴角那點笑意又深了些，連聲音都軟了幾分：“自己開工作室？

倒是沒看出來?！?br>
他往后靠回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像是在認真琢磨，實則目光早黏在她劉海邊那朵晃來晃去的紅色發夾上：“下班后來？

可以。”

話鋒一轉，卻添了個條件，“但每天得先給我帶杯咖啡——就按早上的要求，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順便把你工作室的設計稿帶兩份過來。”

見黎雪一臉疑惑地扶了扶眼鏡，他又補充道，語氣里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思：“別多想，不是查你崗?！?br>
他指了指桌角那疊厚厚的設計圖，“沈氏最近在看新銳設計師的方案，你既然能把自行車騎得撞我車上，設計稿總該有點意思——就當……抵債的附加‘作業’?！?br>
他低頭，假裝繼續看文件，卻用余光瞥著她：“下午六點，準時過來。

要是遲到，” 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就不是打掃辦公室這么簡單了——我不介意讓李特助把你那輛修好了的自行車，再‘借’回沈氏樓下擺著?！?br>
“啊，沈總，你在說什么啊，我不是設計師，我是做檔案管理的，比如文書檔案整理，紙質檔案數字化，電子檔案管理建設等,”說著伸手摸了摸眼鏡:“看來李特助工作不認真啊，這都能查錯了?！?br>
沈青凌捏著鋼筆的手指猛地一頓，抬眼時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又被一層忍俊不禁的笑意取代——他竟鬧了這么個烏龍（這李特助，該扣績效了……）把騎公路自行車的檔案***，錯當成了新銳設計師。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板首的嘴角卻還是泄了點弧度，指尖在桌角那疊設計稿上敲了敲，語氣里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窘迫：“檔案管理？

倒是……挺對口?！?br>
話鋒一轉，他索性順著臺階下，黑眸亮了亮，“正好沈氏行政部在做老檔案數字化，一堆紙質文件堆得沒人理——你不是擅長這個？”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她驚訝的臉上，語氣半是認真半是調侃：“打掃辦公室就免了，下午六點過來，首接去行政部對接李特助，把那批積了半年的檔案理清楚?！?br>
頓了頓，又添了句，“至于‘抵債’，整理完這批檔案，再加上每天那杯美式，玻璃錢就算你還完了——”他低頭，假裝翻文件，耳尖卻悄悄紅了，聲音放輕了些：“……之前錯把你當設計師的事，就當我沒說。”

末了，又忍不住抬眼瞥她，見她還愣著，故意板起臉補了句，“別發呆了，下午準時到。

要是檔案理得好，說不定……沈氏以后的檔案管理項目，還能給你介紹。”

“真的”黎雪忽的眼睛一亮:“沈總沒和我開玩笑，只要我把你們那批老檔案整理規范，每天給您帶一杯不加奶不加糖的美式，您就不要我賠錢了？”

“哦，對了，我可以5點過來！”

黎雪嘿嘿一笑！

沈青凌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像突然找到了糖的小貓，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連指尖敲桌面的節奏都輕快了些：“沒開玩笑?！?br>
他頷首，黑眸里盛著點細碎的光，“整理規范，咖啡準時，玻璃錢一筆勾銷——要是做得好，行政部那筆檔案數字化的外包項目，我讓李特助優先考慮你?！?br>
聽見她主動說五點過來，他抬腕看了眼百達翡麗，眉頭微挑，語氣里帶了點揶揄：“五點？

倒是積極?！?br>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從抽屜里抽了張便簽紙，飛快寫下一串數字遞給她，“這是行政部檔案庫的門禁密碼，下午首接進去找李特助，他會給你交代細節。”

見她小心翼翼把便簽紙疊好塞進包里，笑得眉眼彎彎，他又忍不住補了句，語氣刻意放得嚴肅，眼底卻全是軟意：“別高興太早，那批檔案又雜又亂，可不是輕松活。”

頓了頓，又添了句，“要是中途想偷懶，” 他指了指窗外沈氏樓下的停車場，“我照樣能讓李特助把你那輛自行車‘請’回來。”

最后，他低頭看了眼她背包上掛著的小掛件，聲音放輕了些：“五點就五點，別遲到。

還有——” 他頓了頓，耳尖微紅，“咖啡不用太早買，六點上班前帶到我辦公室就行，涼了不好喝。”

“沈總放心，檔案整理可是我的專項，再亂的檔案經我手都得規規整整，為了你不反悔，咱們簽個協議吧，你起來，把你電腦借我用用，我現在就擬，擬好咱們就簽字蓋指姆?。　?br>
黎雪笑得眉眼彎彎的說道。

沈青凌被她這股“生怕他跑了”的機靈勁兒逗得低笑出聲，原本板著的下頜線都柔和了幾分，干脆從真皮座椅上起身，往旁邊讓了讓，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電腦：“行，簽。”

他伸手點開屏幕，調出空白文檔，語氣里帶著點縱容的調侃：“首接擬——要是敢寫什么‘沈總違約就賠我十杯美式’，我可不認?！?br>
黎雪興沖沖湊過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會兒皺著眉琢磨條款，一會兒又轉頭沖他笑：“才不會！

我寫得可正規了！”

她邊敲邊念，“第一條，乙方黎雪，每日18:00前向甲方沈青凌提供美式咖啡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第二條，乙方于每日17:00至20:00，負責完成沈氏集團老檔案數字化整理工作……”沈青凌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飛快跳動的指尖上，鼻間又飄來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混著她發間紅色發夾的亮色，心里竟莫名覺得踏實。

等她敲完最后一句“甲方確認乙方完成以上兩項，即**賓利車擋風玻璃全部賠償款”，抬頭邀功似的看他時，他伸手按了打印鍵，語氣故意板著卻藏不住笑意：“條款挺清晰，就是——” 他指了指“乙方可提前半小時下班”那條，“膽兒挺大，還敢跟我談條件?！?br>
打印機“滋滋”吐出紙張，他抽出來遞她，黎雪又從背包里摸出印泥盒——居然是早就備好的。

“簽字，按手印?！?br>
他率先拿起筆，在甲方那欄簽上遒勁的“沈青凌”，又把筆塞給她，看著她踮著腳、認真地在乙方欄寫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黎雪”，指尖按上印泥時，忍不住伸手扶了扶她晃了晃的肩膀：“慢點，別蹭到衣服上?！?br>
等兩人的指印都按在紙上，黎雪小心翼翼的把協議折好塞進背包最里層，笑得眉眼彎彎：“沈總，這下你可不能反悔啦！”

沈青凌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喉結滾了滾，低聲應道：“不反悔?！?br>
心里卻悄悄補了句——別說免個玻璃錢，就算讓他把那輛賓利送她，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