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哭聲像根細線，纏得凌風心里發(fā)緊。

他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痛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現(xiàn)在不是慌的時候，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死得更快。

“王大媽，您先別哭。”

凌風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wěn)，“您看，門暫時還結(jié)實，那東西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我們得先弄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再想辦法。”

王大媽抽噎著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小凌，大媽信你。

你年輕，腦子活，你說咋整就咋整。”

凌風站起身，目光掃過自己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一室一廳，家具簡單得可憐：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還有個塞滿速食面和可樂的小冰箱。

墻角堆著幾個沒來得及扔的快遞箱，里面是他前兩天剛買的游戲周邊。

“食物和水是首要的。”

凌風走到冰箱前，拉開門。

里面除了三桶速食面，還有半瓶可樂和一小袋速凍餃子，估計撐不過兩天。

他又翻了翻廚房的柜子，找到半包掛面和一瓶快見底的醬油。

“就這點吃的？”

王大媽也湊了過來，看到這點存貨，臉更白了。

“平時就我一個人住，懶得做飯，囤貨少。”

凌風有些無奈，“您家呢？

您出來的時候帶了什么沒？”

王大媽一拍大腿：“哎呀！

光顧著跑了，啥也沒帶！

我家冰箱里還有倆饅頭，廚房有袋大米呢！”

凌風心里一動：“您家就在隔壁？”

“對，就隔一個門。”

他走到門邊，側(cè)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嗬嗬”聲還在，只是似乎離門遠了些，偶爾傳來幾下模糊的撞擊聲，不知道是在撞誰家的門。

“王大媽，您家鑰匙帶了嗎？”

“帶了帶了！”

王大媽連忙從褲兜里摸出一串鑰匙，上面還掛著個掉了漆的小葫蘆掛墜。

凌風接過鑰匙，深吸一口氣：“這樣，我們得想辦法去您家拿點吃的和水。

現(xiàn)在外面情況不明，不能貿(mào)然下樓，先在樓道里搜集點物資，撐一天是一天。”

王大媽面露懼色：“外面……外面還有那東西呢……我知道，但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凌風指了指窗外，“你聽外面的聲音，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現(xiàn)在不抓緊時間，后面可能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您放心，我先出去探探，您在門后等著，我叫您再出來。”

說完，他從門后抄起一根平時用來撐窗戶的鐵管——那是他之前嫌窗戶關(guān)不嚴實，特意找工人截的，現(xiàn)在倒成了唯一的武器。

鐵管冰涼沉重，握在手里稍微給了他點底氣。

他再次透過貓眼觀察，樓道里空蕩蕩的，剛才那個“張大爺”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只有墻壁上還殘留著幾滴暗紅色的痕跡，像未干的血跡。

“我數(shù)三個數(shù)，開門。”

凌風壓低聲音對王大媽說，“您千萬別出聲，就跟在我后面。”

王大媽緊張地點點頭，手緊緊抓著衣角。

“一，二，三！”

凌風猛地拉開門，鐵管橫在胸前，閃身沖了出去。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和腥甜氣，混合在紅霧里，聞著讓人胃里發(fā)翻。

他快速掃視西周，確認安全后，朝王大媽招了招手。

王大媽哆哆嗦嗦地跑了出來，緊緊跟在他身后。

隔壁就是王大媽家，門虛掩著，估計是她剛才跑出來時沒顧上關(guān)。

凌風示意王大媽停下，自己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屋里一片狼藉，桌子倒了，椅子散了架，地上還有一灘嘔吐物似的東西。

凌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鐵管，一步一步往里挪。

“有人嗎？”

他低聲喊了一句，沒人回應(yīng)。

客廳沒人，臥室也沒人。

凌風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對王大媽說：“沒人，快拿東西！”

王大媽這才敢進來，首奔廚房。

凌風則在客廳里翻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他在茶幾底下找到一個打火機，又在電視柜旁邊發(fā)現(xiàn)一把水果刀，雖然不大，但總比赤手空拳強。

“小凌！

快！”

王大**聲音帶著驚喜，“這里有兩桶礦泉水，還有半袋米！”

凌風走過去，看到廚房角落里放著兩桶5升裝的礦泉水，旁邊還有個米袋，掂量了一下，至少還有五斤米。

“太好了！”

凌風眼睛一亮，“還有什么能用的？

背包之類的？”

“有有有！”

王大媽從臥室里翻出一個布袋子，“這個能裝！”

兩人七手八腳地把米、水、饅頭、掛面還有幾包鹽和糖都塞進布袋里。

凌風又把水果刀揣進兜里，鐵管扛在肩上，準備撤退。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嗬嗬”聲，而且越來越近！

凌風臉色一變：“不好！

它回來了！

快！

關(guān)門！”

王大媽手忙腳亂地去關(guān)門，可那木門有些變形，怎么也關(guān)不嚴實。

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門口，一只沾滿粘液的手猛地從門縫里伸了進來，抓住了王大**胳膊！

“啊——！”

王大媽發(fā)出一聲慘叫。

凌風眼疾手快，舉起鐵管就朝那只手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那只手猛地抽搐了一下，松開了王大媽。

但門外的“東西”似乎被激怒了，開始瘋狂地撞門，門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眼看就要被撞破。

“快！

頂住！”

凌風大喊一聲，用肩膀頂住門板。

王大媽也反應(yīng)過來，撲過去一起用力。

門板劇烈晃動著，木屑簌簌往下掉。

凌風感覺肩膀像要被震碎一樣，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生疼。

他死死咬著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它進來！

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停了。

凌風愣了一下，難道這東西放棄了？

緊接著，樓道里傳來另一種聲音——像是有人在奔跑，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砰！”

一聲悶響，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了。

然后，一切又恢復(fù)了寂靜。

凌風跟王大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外面……怎么回事？”

王大媽顫聲問。

凌風沒有回答，他側(cè)耳聽了半天，確定外面沒動靜了，才小心翼翼地松開手，對王大媽說：“您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他再次握緊鐵管，慢慢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樓道里，剛才那個“張大爺”己經(jīng)倒在了地上，腦袋不自然地扭向一邊，額頭上有一個窟窿，暗紅色的液體正從里面往外流。

而在它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孩，手里握著一根斷裂的拖把桿，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又是害怕又是慶幸。

那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門縫里的目光，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凌風和王大媽，嚇了一跳，手里的拖把桿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誰？”

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警惕。

凌風看她不像那些“怪物”，松了口氣，指了指自己和王大媽：“我們是這樓里的住戶，她是王大媽，我叫凌風。

剛才謝謝你了，不然我們可能……”女孩這才放下戒心，皺了皺眉：“不用謝，我也是碰巧。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那些……是什么東西？”

凌風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你呢？

你一個人？”

女孩點點頭，眼圈有點紅：“我爸媽出去出差了，就我一個人在家。

剛才聽到外面有叫聲，想出來看看，結(jié)果就遇到那個……怪物，幸好我反應(yīng)快，抄起拖把桿砸了它一下。”

她說著，指了指地上的“張大爺”，臉上還是有些后怕。

凌風看著她，心里有些佩服。

一個女孩子，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鎮(zhèn)定，甚至還手，己經(jīng)很不容易了。

“你叫什么名字？”

凌風問道。

“我叫蘇晴。”

女孩回答道。

“蘇晴，”凌風點點頭，“現(xiàn)在外面太危險了，你家還有吃的嗎？

要不先跟我們回我家，我們一起想辦法？”

蘇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濃重的紅霧，又看了看地上的“怪物”，點了點頭：“好。”

凌風對王大媽說：“您先把東西拿過去，我跟蘇晴一起，看看她家里有沒有什么能用的，順便拿點吃的。”

王大媽點點頭，拎著布袋快步往凌風家走去。

凌風對蘇晴說：“走吧，快一點，不知道這樓道里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蘇晴嗯了一聲，跟在凌風身后，朝自己家走去。

樓道里靜得可怕，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紅霧從樓梯間的窗戶里滲進來，讓整個空間都顯得陰森詭異。

凌風握緊了手里的鐵管，警惕地觀察著西周，心里祈禱著千萬別再遇到什么“驚喜”了。

然而，事與愿違。

就在他們快走到蘇晴家門口時，樓梯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嗬嗬”聲，緊接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臉上沾滿了血污，眼睛是渾濁的紅色，正首勾勾地盯著他們。

凌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拉著蘇晴就往后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