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隙微光
醒后，攝政王跪求我別走
回到那座名為“靜心苑”、實則如同精美牢籠的院落，沈清辭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自己，對著堂中那個冰冷的“林氏婉兒”靈位。
依照蕭絕的命令，她需要在這里“靜默哀思”一整日。
她跪坐在**上，背影挺首，姿態完美得無可挑剔，足以讓任何監視者挑不出錯處。
然而，低垂的眼睫下，那雙眸子卻清明冷靜，沒有半分悲戚，只有高速運轉的思緒。
“扮演哀思……真是諷刺。”
她在心底冷嘲。
一個連死亡真相都可能被掩埋的女人，一個被當做符號不斷復制的女人，有何可哀？
她沈清辭哀悼的，是自己這荒謬的處境。
原主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是鎮北王府中那些刻薄的嘴臉，嫡母克扣用度時的理所當然，嫡姐將她推入冰湖后的嬌笑……以及，被父親像送貨物一樣送入攝政王府時，那毫不掩飾的松了口氣的表情。
“全都是靠不住的東西。”
她得出結論。
無論是原生家庭，還是現在的“雇主”，都將她視為棋子。
要想破局，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目光掃過這間布置清雅、卻毫無生氣的房間。
每一件擺設，據說都是按照林婉兒生前喜好復刻的。
蕭絕試圖在這里凝固時間，卻只制造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墳墓。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這座監獄，那就先把它摸透。”
錦繡送來的午膳精致卻冰涼，如同這府里的氣氛。
沈清辭安靜地用著，耳朵卻捕捉著門外小丫鬟們的低聲閑聊。
“……王爺今日心情極差，聽說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庫房那邊又在清點林小姐的遺物了，真是麻煩…………后角門那個張婆子，又偷懶出去給她兒子送錢了……”瑣碎，無用。
但律師的本能告訴她，信息沒有絕對的無用，只有尚未發現的關聯。
午后，天空陰沉下來，細雨悄無聲息地灑落。
錦繡進來添茶，見沈清辭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跪坐姿勢，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但她還是例行公事地檢查了香爐里新換的冷香，確認是林婉兒最愛的味道，才躬身退下。
門被關上的瞬間，沈清辭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線上，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記憶里，原主似乎很少離開這個院子，對王府格局一無所知。
這不行。”
她需要地圖，需要了解這座囚籠的每一個出口和死角。
機會很快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窗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沈清辭目光微移，透過半開的支摘窗，看到一個穿著粗使丫鬟服飾的小丫頭，正躲在廊柱后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在冷雨中顯得格外可憐。
是那個叫小蓮的丫頭，記憶里，是靜心苑里最底層、也最常被錦繡訓斥的一個。
沈清辭本不欲多事，但律師的職業病讓她對“線索”有著天然的敏感。
她沉吟片刻，起身走到窗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進來。”
小蓮嚇得渾身一抖，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
她惶恐地看著沈清辭，不敢動彈。
“外面雨涼，進來回話。”
沈清辭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沒有太多情緒。
小蓮戰戰兢兢地挪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郡、郡主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吵到郡主的……為何哭泣？”
沈清辭回到**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需要立威，也需要信息，這個嚇破了膽的小丫頭，或許是個突破口。
小蓮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訴說。
原來她母親病重，急需銀子買藥，她月錢微薄，又不敢像張婆子那樣偷溜出府，走投無路才在此傷心。
沈清辭靜靜聽著，腦中飛速判斷。
情況屬實與否需要核實，但這提供了一個機會。
“需要多少銀子？”
她問。
小蓮報了一個數，對沈清辭而言不多，但對一個粗使丫鬟無疑是天文數字。
沈清辭沒有立刻表態，反而話鋒一轉：“你入府多久了？
對王府各處可熟悉？”
小蓮雖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回郡主，奴婢入府兩年了，主要在靜心苑和后廚做事，其他地方……不太熟悉。”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補充道，“不過，奴婢認得去后角門的路，張婆子常讓奴婢幫她跑腿遞東西出去……”后角門！
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一個可能通向府外的路徑。
她沒有立刻追問后角門的具體情況，那樣太著痕跡。
她只是淡淡開口：“母親的病耽誤不得。”
她從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鐲——這是原主從鎮北王府帶出來的少數幾件私物之一，不算扎眼，但換點藥錢應該夠了。
“這個你拿去，找個可靠的當鋪當了，給***治病。”
她將鐲子遞過去。
小蓮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辭，又看看那鐲子，連連磕頭：“郡主！
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拿著。”
沈清辭語氣不容拒絕，“記住，管好自己的嘴。
若有人問起……是奴婢撿的！
不，是奴婢娘家人湊的！”
小蓮不笨，立刻反應過來，緊緊攥住鐲子，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慶幸，“謝郡主大恩！
謝郡主大恩！”
“下去吧。”
小連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房間里重歸寂靜，只有雨聲沙沙。
沈清辭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冰冷的牌位，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用一只無關緊要的鐲子，可能換來一個底層眼線的初步忠誠，以及一條潛在的出入路徑信息。
這筆投資，很劃算。
她依舊被困在這替身的牢籠里，扮演著別人的悲傷。
但就在這密不透風的壓抑中，她己經憑借自己的意志和頭腦，撬開了一絲裂隙。
微光從中透入。
只是，那個叫張婆子的……后角門，看來也并非密不透風。
這王府里的水，比想象中要渾。
或許，渾水才好摸魚？
依照蕭絕的命令，她需要在這里“靜默哀思”一整日。
她跪坐在**上，背影挺首，姿態完美得無可挑剔，足以讓任何監視者挑不出錯處。
然而，低垂的眼睫下，那雙眸子卻清明冷靜，沒有半分悲戚，只有高速運轉的思緒。
“扮演哀思……真是諷刺。”
她在心底冷嘲。
一個連死亡真相都可能被掩埋的女人，一個被當做符號不斷復制的女人，有何可哀？
她沈清辭哀悼的，是自己這荒謬的處境。
原主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是鎮北王府中那些刻薄的嘴臉，嫡母克扣用度時的理所當然，嫡姐將她推入冰湖后的嬌笑……以及，被父親像送貨物一樣送入攝政王府時，那毫不掩飾的松了口氣的表情。
“全都是靠不住的東西。”
她得出結論。
無論是原生家庭，還是現在的“雇主”，都將她視為棋子。
要想破局，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目光掃過這間布置清雅、卻毫無生氣的房間。
每一件擺設，據說都是按照林婉兒生前喜好復刻的。
蕭絕試圖在這里凝固時間，卻只制造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墳墓。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這座監獄，那就先把它摸透。”
錦繡送來的午膳精致卻冰涼，如同這府里的氣氛。
沈清辭安靜地用著，耳朵卻捕捉著門外小丫鬟們的低聲閑聊。
“……王爺今日心情極差，聽說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庫房那邊又在清點林小姐的遺物了，真是麻煩…………后角門那個張婆子，又偷懶出去給她兒子送錢了……”瑣碎，無用。
但律師的本能告訴她，信息沒有絕對的無用，只有尚未發現的關聯。
午后，天空陰沉下來，細雨悄無聲息地灑落。
錦繡進來添茶，見沈清辭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跪坐姿勢，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但她還是例行公事地檢查了香爐里新換的冷香，確認是林婉兒最愛的味道，才躬身退下。
門被關上的瞬間，沈清辭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線上，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記憶里，原主似乎很少離開這個院子，對王府格局一無所知。
這不行。”
她需要地圖，需要了解這座囚籠的每一個出口和死角。
機會很快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窗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沈清辭目光微移，透過半開的支摘窗，看到一個穿著粗使丫鬟服飾的小丫頭，正躲在廊柱后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在冷雨中顯得格外可憐。
是那個叫小蓮的丫頭，記憶里，是靜心苑里最底層、也最常被錦繡訓斥的一個。
沈清辭本不欲多事，但律師的職業病讓她對“線索”有著天然的敏感。
她沉吟片刻，起身走到窗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進來。”
小蓮嚇得渾身一抖，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
她惶恐地看著沈清辭，不敢動彈。
“外面雨涼，進來回話。”
沈清辭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沒有太多情緒。
小蓮戰戰兢兢地挪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郡、郡主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吵到郡主的……為何哭泣？”
沈清辭回到**上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需要立威，也需要信息，這個嚇破了膽的小丫頭，或許是個突破口。
小蓮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訴說。
原來她母親病重，急需銀子買藥，她月錢微薄，又不敢像張婆子那樣偷溜出府，走投無路才在此傷心。
沈清辭靜靜聽著，腦中飛速判斷。
情況屬實與否需要核實，但這提供了一個機會。
“需要多少銀子？”
她問。
小蓮報了一個數，對沈清辭而言不多，但對一個粗使丫鬟無疑是天文數字。
沈清辭沒有立刻表態，反而話鋒一轉：“你入府多久了？
對王府各處可熟悉？”
小蓮雖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回郡主，奴婢入府兩年了，主要在靜心苑和后廚做事，其他地方……不太熟悉。”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補充道，“不過，奴婢認得去后角門的路，張婆子常讓奴婢幫她跑腿遞東西出去……”后角門！
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一個可能通向府外的路徑。
她沒有立刻追問后角門的具體情況，那樣太著痕跡。
她只是淡淡開口：“母親的病耽誤不得。”
她從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鐲——這是原主從鎮北王府帶出來的少數幾件私物之一，不算扎眼，但換點藥錢應該夠了。
“這個你拿去，找個可靠的當鋪當了，給***治病。”
她將鐲子遞過去。
小蓮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辭，又看看那鐲子，連連磕頭：“郡主！
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拿著。”
沈清辭語氣不容拒絕，“記住，管好自己的嘴。
若有人問起……是奴婢撿的！
不，是奴婢娘家人湊的！”
小蓮不笨，立刻反應過來，緊緊攥住鐲子，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慶幸，“謝郡主大恩！
謝郡主大恩！”
“下去吧。”
小連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房間里重歸寂靜，只有雨聲沙沙。
沈清辭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冰冷的牌位，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用一只無關緊要的鐲子，可能換來一個底層眼線的初步忠誠，以及一條潛在的出入路徑信息。
這筆投資，很劃算。
她依舊被困在這替身的牢籠里，扮演著別人的悲傷。
但就在這密不透風的壓抑中，她己經憑借自己的意志和頭腦，撬開了一絲裂隙。
微光從中透入。
只是，那個叫張婆子的……后角門，看來也并非密不透風。
這王府里的水，比想象中要渾。
或許，渾水才好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