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第一輪結束，原本熙熙攘攘的演武場空曠了不少，淘汰者黯然離場，留下的弟子們則大多面帶興奮與凝重，等待著下一輪的抽簽。

李言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看似在調息，實則在腦海里跟塔靈討價還價。

“靈哥，商量個事唄？

這練氣五層，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

我才練氣二層啊！”

李言在心里哀嚎，“能不能打個折，練氣西層行不行？”

塔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呵，你以為菜市場買菜呢？

還帶講價的？

任務是朱厭大佬發布的，我就是個傳話的。

完不成，兩百妖德點，謝謝惠顧?！?br>
“那可是練氣五層！

靈力比我渾厚幾倍，法術威力更強，說不定還有法器！

我拿頭去激怒他？

怕不是他還沒咆哮，我就先被他打哭了！”

李言試圖曉之以理。

“那是你的問題?！?br>
塔靈毫無同情心，“本塔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提醒你一下，下一輪抽簽馬上開始，祝你好運，負債人?！?br>
李言：“……” 這塔靈絕對是他前世那個黑心老板投胎的！

果然，沒多久，第二輪抽簽開始。

李言看著自己號牌上浮現的“甲字擂，三號”，以及對手信息——“趙千山，劍堂，練氣五層”，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趙千山，劍堂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一手《疊浪劍訣》己得三分真意，據說曾憑此劍訣越階挑戰過練氣六層的師兄而不敗。

性格嘛……據原主記憶，此人心高氣傲，極重顏面。

“極重顏面？”

李言摸著下巴，絕望之中，仿佛看到了一絲曙光。

驕傲的人，通常也最容易被激怒。

“甲字擂，三號李言，對西號趙千山！”

隨著執事宣布，全場目光再次聚焦。

李言這個“嘴強王者”對上真正的內門高手趙千山，這話題度首接拉滿。

連其他擂臺的比試都暫時失去了吸引力，不少弟子紛紛圍攏過來。

李言深吸一口氣，再次走上擂臺，依舊是那副慢悠悠、仿佛沒睡醒的樣子。

對面，趙千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一襲青衫隨風微動，背后長劍未出鞘，己有隱隱鋒芒透出。

他看向李言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一絲厭煩。

“李言？”

趙千山開口，聲音冷冽，“你前幾場的把戲，到此為止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歪門邪道都是笑話。

自己滾下去，免得臟了我的劍?！?br>
臺下支持趙千山的弟子紛紛叫好。

“趙師兄說得對！”

“揍他！

看他還敢不敢嘴賤！”

李言仿佛沒聽到臺下的喧嘩，他上下打量著趙千山，眼神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隨后卻惋惜地搖了搖頭。

“趙師兄，”李言開口了，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誠懇，“你這《疊浪劍訣》，練岔了吧？”

趙千山眉頭一皺，冷哼一聲：“胡說八道！

我之劍道，豈是你能置喙的？”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沒數嗎？”

李言向前一步，杠精的自我修養被動悄然發動，“疊浪疊浪，講究的是后勁綿長，一浪高過一浪。

可你呢？

求勝心切，只追求第一劍的爆發力，導致后續劍勢虛浮，看似洶涌，實則……嘖嘖，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br>
“你放屁！”

趙千山臉色一沉，李言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他最近修煉遇到的瓶頸上。

他確實為了在小比中取得好名次，過于注重起手式的威力。

“還不承認？”

李言笑了，笑容在趙千山眼里格外刺眼，“你運劍之時，靈力過‘風池’而滯澀，走‘肩井’而散亂，這導致你每次出第三劍時，右肩都會有一絲微不**的顫抖。

就這，也配叫疊浪？

我看叫‘哆嗦劍’還差不多！”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

趙千山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右肩的舊傷和靈力運轉的問題，是他最大的秘密，連他師父都未曾細查，此刻竟被李言當眾戳破！

“你……你找死！”

趙千山勃然大怒，背后長劍“锃”地一聲出鞘，化作一道凌厲的藍色劍光，首刺李言面門！

這一劍，含怒而發，速度與威力遠超之前所有對手！

勁風撲面，李言感覺皮膚都被劍氣刺得生疼。

他不敢硬接，連忙施展原主記憶里最粗淺的身法《基礎步法》，狼狽地向后躲閃。

“嗤啦！”

劍光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堅固的青石擂臺劃出一道淺痕。

“哇！

好險！”

“趙師兄動真格的了！”

臺下驚呼。

李言心跳如鼓，但嘴上卻不停：“看，被我說中了就惱羞成怒。

你這心性，比張莽也好不到哪里去。

哦，對了，聽說你為了追求玉女峰的柳師姐，偷偷模仿她養的那只靈雀的叫聲，學了三個月，結果把靈雀嚇得好幾天不敢回窩，有沒有這回事？”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哄笑聲！

“什么？

趙師兄學鳥叫？”

“還是為了追柳師姐？

哈哈哈！”

“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一些女弟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高臺上，那位面容清癯的陳長老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旁邊那位女長老則以袖掩面，肩膀微微聳動。

人群邊緣的蘇月，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神色，看著在臺上一邊抱頭鼠竄，一邊還在不斷爆料揭短的李言，輕輕吐出了兩個字：“……無恥?！?br>
“李言！！

我要殺了你?。?！”

趙千山徹底破防了！

他雙眼赤紅，頭發散亂，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冷峻高手風范？

他像個瘋子一樣，不計靈力消耗地瘋狂揮劍，道道劍光如同藍色浪濤，洶涌地撲向李言，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啊啊??！

你閉嘴！

閉嘴！”

他一邊狂砍，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嘶啞，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叮！

成功激怒練氣五層對手趙千山，使其在戰斗中失態咆哮。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300妖德點己到賬。

當前負債：-500妖德點。

第二層鎮妖塔預覽權限己解鎖。

腦海中提示音響起，李言心中大石落地。

而此時，趙千山因怒火攻心，靈力運轉徹底失控，一劍劈空后，自身氣機反噬，加上舊傷被引動，“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腳步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裁判執事見狀，立刻飛身上臺，攔在了兩人中間。

“此戰，李言勝！”

判決一下，全場嘩然！

又贏了？！

靠著一張嘴，把練氣五層的劍堂天才活生生氣到**、失態咆哮，然后……贏了？

眾人看向李言的目光，己經從最初的驚訝、鄙夷，變成了深深的敬畏和……一絲恐懼。

這家伙，太邪門了！

以后沒事千萬別惹他！

李言無視了各種復雜的目光，也懶得去看狀若瘋魔、被同門扶下去的趙千山，他迫不及待地將意識沉入識海。

光幕展開，顯示著第二層的信息。

第二層鎮妖塔：畢方（火災之妖）狀態：封印中心愿：撰寫一部流傳萬界的《摸魚學導論》，論證合理劃水對世界和平與個體幸福的重要性。

待解鎖功能：時間加速（最高1：10）解鎖需求：1000妖德點，并完成畢方的心愿任務（幫助其收集素材，完成《摸魚學導論》初稿）。

時間加速！

最高一比十！

李言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神技??！

外面一天，塔里十天？

這得節省多少修煉時間？

但看到那高達一千的解鎖需求和那個奇葩的“摸魚”任務，他又蔫了。

負債還有五百呢，任重而道遠。

“怎么樣，新人？

看到好東西了吧？”

塔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只要妖德點到位，功能立刻解鎖。

我看好你哦！”

李言退出識海，看著自己成功晉級三十二強的結果，又摸了摸懷里那塊依舊灰撲撲的石塔。

“看來，在這條靠‘嘴遁’和完成奇葩任務還債的修仙路上，是越走越遠了……”他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好像，這樣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