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意識最后停留在一片腥甜里。

地下實驗室的白熾燈在頭頂炸裂，碎玻璃扎進她的后頸，溫熱的血順著脊椎滑進作戰服。

她蜷縮在實驗臺下，聽著頭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是暗淵的清理部隊。

“目標確認，蘇晚，**配方知情者。”

“處理干凈。”

消音槍的悶響此起彼伏。

蘇晚望著頭頂搖晃的燈影，喉間腥甜愈發濃烈。

她想起三天前，養父把她按在書房的紅木桌上，老花鏡后的眼睛泛著冷光：“阿晚，你父母當年不該背叛我。”

“我沒有……”她試圖辯解。

“他們偷走了‘深淵’的核心技術，還留了你在身邊監視我。”

養父的鋼筆尖重重戳在配方圖紙上，“現在，你該為他們的愚蠢贖罪。”

劇痛從腹部蔓延開來。

蘇晚倒在地上，看著穿黑西裝的男人舉起槍。

最后一眼，她瞥見實驗臺上的玉佩——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刻著蘇家的家徽。

意識沉入黑暗前，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極了警校靶場的槍響。

……“蘇晚！

蘇晚！”

有人在搖晃她的肩膀。

蘇晚猛地睜眼，刺目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灑在臉上。

她下意識摸向腹部——那里沒有血，只有柔軟的棉質睡衣。

“醒了醒了！

剛才嚇我一跳，還以為你中暑暈過去了！”

顧清歡的大臉湊過來，馬尾辮晃得人眼暈。

蘇晚這才發現自己躺在警校宿舍的上鋪，枕頭邊堆著軍訓服，床頭掛著“蘇晚”的學生證。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十八歲的輪廓，未被戰火磨去棱角的眼睛，唇角還帶著未褪的天真。

蘇晚顫抖著抬起手，指尖觸到鏡中人的臉——是真的，不是幻覺。

“發什么呆呢？”

顧清歡把冰鎮可樂塞進她手里，“今天可是錄取通知書發放日，**媽該來接你了！”

蘇晚望著桌上的牛皮紙袋，燙金校徽灼燒著她的眼。

前世的今天，她也是這樣坐在宿舍里，滿心歡喜地拆開通知書，卻不知這封通知書，會把她拖進十年地獄。

“蘇晚？”

顧清歡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愣著干什么？

走啊，去操場看新生軍訓！”

蘇晚跟著她下樓。

操場上，新生們穿著迷彩服站成方陣，教官的哨聲穿透云層。

她望著那些鮮活的面孔，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大一軍訓結束，她被趕去射擊場加練。

林野作為**隊隊長來挑人，她故意打偏最后一槍，他卻遞來槍：“再來一次。”

十環。

他瞇眼：“你該去狙擊班。”

她垂眸：“我怕手抖。”

其實她怕的是，這雙手會沾上戰友的血。

大二那年，后勤主任說校長找她領獎學金。

她跟著去了，卻撞見暗淵的人在倉庫交易。

她被威脅替他們運貨，第一次接觸到**配方。

后來隊友小周為了掩護她撤退，被亂槍打死在巷口。

畢業前夕，養父約她吃飯。

“阿晚，暗淵需要你。”

他推來一份文件，“簽了它，你就是蘇家真正的繼承人。”

她拒絕，三天后，父母的車禍報告送到她桌上——“疲勞駕駛，意外身亡”。

再后來，她成了特種小隊隊長。

十年前的邊境緝毒行動，因為**泄露情報，小隊全軍覆沒。

她被俘，在暗淵基地被折磨了三個月，最后死在陸沉懷里。

陸沉是暗淵少東，卻為了救她擋了**的**，臨死前說：“替我看一眼和平的陽光。”

“蘇晚！”

顧清歡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蘇晚望著眼前的女孩，前世顧清歡是她的室友，總說“以后我罩你”，卻在最后一次任務里替她擋了刀，血濺在她的作戰服上，像朵綻放的紅梅。

“走啊！”

顧清歡拽著她往操場跑，“再不去，教官要罰你跑十圈了！”

蘇晚任由她拉著，目光落在操場邊的香樟樹上。

前世，她和林野在這里躲過雨，他說：“蘇晚，等任務結束，我請你吃火鍋。”

可任務永遠不會結束，他死在了邊境的雷區。

“蘇晚？”

顧清歡轉頭看她，“你怎么哭了？”

蘇晚摸了摸臉，不知何時己濕了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沒事，沙子進眼睛了。”

這一世，她不再是那個天真到被暗淵利用的小**。

這一世，她要撕開所有陰謀，讓那些害死她父母、隊友、愛人的人，血債血償。

這一世，她要護好身邊每一個在乎的人。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望著顧清歡蹦跳的背影，嘴角緩緩揚起——“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