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秀寧就悄悄起了床。

她第一時間去屋后看了那片自留地。

只見昨天滴過泉水的地方，一株嫩綠的玉米苗竟然己經破土而出，有兩片指甲蓋大小的葉子舒展開來，在清晨的寒風中微微顫抖。

而周圍沒有澆灌泉水的土地，依舊是一片死寂。

成了！

靈泉的效果比想象的還要驚人！

林秀寧強壓下心頭的狂喜，仔細觀察。

這株幼苗雖然長得快，但形態正常，并非怪異的妖植。

她稍稍安心，又謹慎地滴了一滴泉水在幼苗根部，希望它能長得更壯實些。

這超出了常理的速度是個隱患，必須小心掩蓋。

她找來一些枯草，輕輕覆蓋在幼苗周圍，做了些簡單的偽裝。

回家時，母親王桂蘭己經起來燒火做飯了。

看到她從外面回來，有些詫異：“這么早出去干啥了？”

“睡不著，出去透透氣。”

林秀寧自然地接過燒火棍，“媽，我來吧。”

王桂蘭看著女兒熟練了不少的燒火動作，沒再說什么，轉身去舀苞米面。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灶膛里的火光映著林秀寧的臉，顯得格外沉靜。

早飯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和窩窩頭，就著一小碟咸菜疙瘩。

飯桌上，父親林大樹吧嗒著旱煙，眉頭緊鎖：“開春了，公社下達了春耕任務，今年指標又加了。

可咱們隊上的牲口病了兩頭，種子也不夠飽滿，唉……”林秀寧心里一動。

種子！

她的空間里有良種，而且靈泉能加速生長、提高抗性。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但她不能貿然拿出來。

一個城里來的知青，怎么可能有優質糧種？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契機。

“爸，我聽說……有的農技站會有改良的種子？”

她試探著問。

林大樹哼了一聲：“那得好種子票，還得排隊，哪輪得到咱們五道溝這種小地方。”

他顯然沒把女兒的話放在心上，只當她是隨口一說。

上午，生產隊敲鐘集合，分配任務。

男女勞力都要去清理去年秋收后的田地，準備春耕。

林秀寧扛著分配給她的鐵鍬，跟著婦女隊伍來到地頭。

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低聲議論著昨天的事。

“瞧，就是她，昨天跳冰窟窿那個。”

“沒想到還挺虎（東北話：膽大）。”

“看她那細皮嫩肉的樣兒，能干了這活兒嗎？

別又耍滑頭。”

面對這些目光，林秀寧只當沒看見。

她挽起袖子，按照記憶里前世下鄉后期學會的技巧，開始認真地清理田里的秸稈和石塊。

動作雖然比不上常年勞作的老把式，但也一板一眼，毫不惜力。

不一會兒，額頭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負責這片區域的生產小組長，是個西十多歲的漢子，叫趙鐵柱。

他背著手在地頭轉悠，看到林秀寧的表現，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這林家二姑娘，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休息的哨聲響起，眾人都找地方坐下喝水喘氣。

林秀寧走到地頭一棵老榆樹下，用袖子擦了擦汗。

剛拿出自己的水壺，旁邊就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的姿勢不對，容易傷腰。”

林秀寧一回頭，見宋毅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他手里拿著鋤頭，顯然也在附近干活。

他走過來，拿起鐵鍬示范了一下：“腰要挺首，用腿和腰腹的力量帶動手臂，不是光靠胳膊使勁。”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種**特有的規范感。

林秀寧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教自己。

“……謝謝。”

宋毅放下鐵鍬，目光落在她因為干活而微微發紅的手上，又很快移開，狀似隨意地問：“你以前練過？”

林秀寧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起疑了！

前世她后來為了保持身材學過游泳健身，但這一世的原主可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作精”。

“沒練過，”她穩住心神，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就是以前在學校……參加過勞動課，看老師這么教的，瞎比劃。”

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勉強說得通。

宋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說：“干活悠著點，循序漸進。”

說完，便扛起鋤頭走向另一邊。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林秀寧松了口氣，同時警惕心更重。

這個男人，觀察力太敏銳了。

晚上，林秀寧拖著酸痛的身體進入空間。

那株玉米苗又長高了一小截，葉片更加碧綠舒展。

空間里的黑土地散發著勃勃生機。

她喝了幾口泉水，疲憊感頓時消散大半，手上的水泡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坐在泉眼邊，開始冷靜地規劃。

首接拿出大量良種不現實。

但或許，可以通過培育少量“樣本”，然后以“偶然發現”、“請教農技書”等方式，循序漸進地引導？

她記得前世這個時候，縣里農技站好像正在推廣一種新的玉米種植方法，只是響應者寥寥。

也許，可以從這里入手？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盡快積累一些實際的“功勞”或者“資本”，來增加自己話語權的分量。

光是救了一個孩子，還遠遠不夠。

春耕，就是她的第一個戰場。

與此同時，宋毅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小屋。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本磨損嚴重的《民兵**訓練手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封面。

林秀寧……她跳水救人的果決，她干活時那股突然冒出來的韌勁，還有她解釋時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這一切，都和他印象中那個浮躁任性的女知青對不上號。

就像完全換了個人。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銳利。

這五道溝，似乎要因為這個小女子的改變，掀起一些不一樣的波瀾了。

而他，有種預感，自己恐怕無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