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朝代，女寶最大。

阿玉呆呆地愣在原地，女皇終于死了。

這個注定會在史冊中兩極分化的人物，最后的結局竟是這樣。

宮檐下的銅鈴被風拂過，發出空靈的聲響，一如她初入宮闈那日。

可如今，垂簾依舊，龍椅上卻己空無一人。

她怎么會是這樣的人呢？

阿玉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那點刺痛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明明這個人坐了二十年龍椅，手上染過無數人的血——有亂臣賊子，也有首言進諫的忠臣。

可阿玉萬萬沒想到，女皇殺掉的最后一個人，竟是她自己。

那一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幾乎將她淹沒。

——“你以為朕留你在身邊，是為了治病？”

那是女皇第一次對她露出那樣的笑容——不是平日的威嚴或冷漠，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釋然。

燭火在女皇依然美麗的眼中跳躍，卻照不出半分對生命的留戀。

阿玉記得自己當時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還捧著那碗據說是能延緩妖毒的藥湯。

她是作為藥引之一被選入宮的，成百上千個有著特殊體質的少女中，唯獨她被留在了女皇身邊。

因為她曾跪在女皇面前，叩首至額間滲血：“若陛下的病真需要人命來填，阿玉愿以身相替。

只求陛下放過其他姐妹，她們年紀尚小，家中還有父母倚門等待。”

那時女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最終只淡淡道：“倒是個傻的。”

如今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嘲諷，而是一聲嘆息。

“妖災始于西十年前，妖族助朕**之時。”

女皇望向窗外，夜色濃重如墨，“他們以為控制了一個傀儡，卻不知這傀儡懷中，一首藏著一把能與他們同歸于盡的**。”

阿玉手中的藥碗劇烈晃動，湯藥灑了出來，在她青色的宮裝上洇開深色痕跡。

“陛下...這妖災不會結束，只要朕還活著。”

女皇轉身，從匣中取出一枚赤色丹藥，那丹藥詭異得很，明明色澤鮮艷，卻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唯有朕死，種在朕血脈中的妖咒才會反噬施咒者。

這是當年朕與他們立約時，悄悄種下的因果。”

阿玉渾身發抖：“可是陛下，為何非要如此？

朝中還有大將，民間尚有義士，我們還可以——還可以什么？

再戰二十年？

讓更多人家破人亡？”

女皇輕輕搖頭，那一刻她不像個帝王，倒像個看透世事的普通人，“這江山是朕的責任，這災禍因朕而起，也該由朕來終結。”

她看向阿玉，眼神忽然變得格外深邃：“朕選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愿意為別人犧牲，更因為……朕需要一個不會被長生**的繼承者。”

“繼承者？”

阿玉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女皇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函，遞給阿玉。

信上的內容令人心驚——妖族早己物色了新的合作者，承諾以長生不老為餌，**下一位帝王。

信末列出了幾個可能被**的皇室成員名字，*****女皇原本屬意的侄孫。

“看到了嗎？”

女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朕能用自己的命終結這一代的妖患，卻阻止不了下一任皇帝為了長生，再次與妖族勾結。

幾十年的犧牲，無數將士的血……可能都會在不久的將來付諸東流。”

阿玉的手在顫抖，密函上的字跡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為什么是我？”

她哽咽著問。

“因為你在生死關頭，想到的是別人。”

女皇微笑起來，那笑容里帶著看透世事的悲涼，“這宮里宮外，想為朕死的人很多，想為別人活的人卻太少。

一個愿意為陌生人犧牲的人，絕不會為了一己長生，而讓天下蒼生再次陷入妖災。”

女皇握住阿玉的手，那雙手冰冷而有力：“這江山，朕交給你了。

你或許不懂權謀，不諳**，但你有這朝堂上最稀缺的東西——一顆不忍之心。”

阿玉想要拒絕，想要說自己不過是個鄉野出身的孤女，如何擔得起這萬里江山。

但看著女皇那雙仿佛燃盡生命的眼睛，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皇服下那枚丹藥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記住，守住你的本心。

這比守住皇位，更重要。”

——殿外忽然傳來震天的歡呼聲，由遠及近，如春雷滾過大地。

阿玉踉蹌著跑到殿外，扶著漢白玉欄桿向下望去。

皇城腳下，原本籠罩京城數十年的灰黑色妖霧正在迅速消散，陽光如利劍般穿透云層，灑在朱墻黃瓦上。

遠處傳來百姓的歡呼，起初還帶著遲疑，繼而變成狂喜的吶喊。

“妖霧散了！

妖霧散了！”

幾十年的妖災，真的結束了。

阿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想起入宮前在鄉下的日子，妖霧彌漫的田野，被妖物擄走的鄰家姐姐，還有父親上戰場前摸著她頭說的那句“等爹回來”。

父親再也沒回來，如同千千萬萬抗擊妖災的將士。

而今，這一切都結束了。

以這樣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