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卡在喉嚨里，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手里的文件袋。

我沒看他，徑直走到茶幾旁，把離婚協議拍在他面前。

“別演了。”我把手機扔過去，照片在屏幕上亮著，映得他臉發白。

“你帶孩子不容易？”我冷笑著，指尖敲著協議上“婚前財產”那行字。

“上個月你給陳助理買的那只愛馬仕，夠請十個育兒嫂了，這筆賬要不要算算？”

他猛地抓過手機按滅，手背上的青筋跳得厲害：“蘇硯你別胡來！念薇不能跟你，她長這么大......”

“長這么大，第一次給我發消息，是讓我滾出這個家。”

我打斷他，視線掃過墻上的全家福。

那是十年前拍的，他摟著我，念薇站在中間，笑得露出小虎牙。

“女兒必須歸我。”他突然拔高聲音。

“你除了會簽合同，管過她一天嗎？她發燒哭著要媽媽時，是我在哄！”

“轟”的一聲，臥室門開了。

蘇念薇站在門口，她看都沒看我，徑直跑到林志強身后，攥著他的衣角。

“爸爸，我不跟她走，她只會兇你。”

我盯著她頭頂的發旋，突然想起她小時候扎著羊角辮，舉著顆糖跑過來，奶聲奶氣說“媽媽吃”。

那時她的手心總是暖的，不像現在，隔著幾步遠，我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涼。

“行啊。”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女兒歸你，財產我一分不給。林志強，你不是想當‘好爸爸’嗎？從今天起，自己掙奶粉錢吧。”

林志強將蘇念薇護在身后，不著痕跡的捏了她一把。

“我和你結婚這么多年，財產怎么說都必須分我一半！”

蘇念薇跟著說：“沒錯，你還要付給我撫養費！”

我簡直要被他們父女倆無恥的樣子氣笑了。

當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

怎么就生了這么個女兒！

沒有我，當初她發燒怎么會有家庭醫生隨時注意她的病情！

“別做夢了，你要是不肯簽，那我們**見。”

我冷冷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蘇總，出事了！”

秘書急急慌慌的敲了敲門，走到我面前。

跟了我十多年，她見過商場上最難看的**，能讓她慌成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放下手上的合同，“怎么了？”

秘書有些難以啟齒，把手機遞給我：“您還是自己看吧。”

手機屏幕里，林志強的臉占了大半。

他穿著那件我今年給他買的最新款羊絨衫，頭發特意抓得凌亂，紅著眼圈對著鏡頭哽咽。

“對不起大家......可能要讓喜歡我和薇薇的粉絲失望了。”

鏡頭晃了晃，切到蘇念薇。

她穿著粉色公主裙，臉上掛著淚珠，睫毛濕成一綹一綹。

林志強伸手摟住她，指腹在她后背輕輕拍著，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百遍。

“賬號火了之后，我妻子突然提出離婚。”

他吸了吸鼻子，喉結滾得用力，“她說我沒工作，配不上她......可我這十幾年，不都在家帶孩子嗎？”

蘇念薇突然抽噎著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卻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