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李子木站在原地，脖子僵得像被膠水粘住。

他沒動，也不敢回頭。

身后那句“喂！

你等等！”

還在空氣里飄著，可他現在只想鉆進地縫，最好首接穿到南極去。

但系統面板跳出來了。

任務進度更新：己完成1次搭話獲得積分×10當前積分：10錢到賬了。

不是轉賬提醒那種虛的，是真金白銀落進口袋的感覺。

雖然這錢不能買奶茶，但能延緩變性，比中彩票還香。

他深吸一口氣，把頭上的連帽衛衣往下扯了扯，遮住半張臉。

不行，不能慫。

都走到這一步了，再來一次。

他繞開食堂廣場，往圖書館那邊走。

那邊人少，女生大多是來學習的，應該不會太八卦。

花園長椅上坐著兩個女生，一個戴眼鏡，一個扎丸子頭，面前攤著筆記本和筆。

看起來很安靜，很適合當目標。

李子木在五米外停下，開始模擬對話。

“你好，請問可以借支筆嗎？”

——正常。

“我寫作業忘帶筆了。”

——合理。

“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禮貌。

完美。

他走上前，心跳又開始飆車。

“那個……”他剛開口，兩人同時抬頭。

“請問你們有沒有不用的……胸……”話一出口他就想撞樹。

不是“筆記本”，是“胸”？

他是來借文具還是來查體檢報告的？

戴眼鏡的女生愣了一秒，忽然笑出聲：“你是想說‘筆記本’吧？”

“對對對！”

他猛點頭，“我是說筆！

借筆！”

丸子頭女生從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簽字筆遞過來：“給。”

“謝謝謝謝！”

他一把接過，轉身就走，速度快得差點滑倒。

走出十米，他靠在樹干上喘氣。

完了，又社死了。

但這次她們沒報警，也沒錄視頻發抖音，只是笑了一下就繼續寫題了。

好像……也不是世界末日？

他打開系統面板。

任務進度更新：己完成2次搭話獲得積分×10當前積分：20兩次了。

他居然連續完成了兩次搭話，中間還說錯詞，結果居然活下來了！

一股奇怪的成就感涌上來。

以前他在班里發言都會結巴，現在一天之內跟三個女生說過話，其中還包括張雨晴這種風云人物。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筆，忽然覺得它像一把劍。

不，不是劍。

是鑰匙。

通往自由的鑰匙。

只要再完成一次，任務就能全部解鎖，說不定還能換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他決定去小賣部買瓶水，順便看看能不能碰上最后一個說話對象。

天氣有點熱，冷飲柜前排了三個人。

他拿了瓶礦泉水去結賬，正掏手機，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這不是那位‘下一秒會打嗝’的同學嗎？”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張雨晴拎著冰袋站在旁邊，穿著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頭發松松扎著，嘴角帶著點笑。

“你怎么老在這類地方出現？”

她問。

“我……我來買水。”

他說。

“哦。”

她點點頭，“順便**生說話？”

他沉默。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算我一個？”

“啊？”

他抬頭。

“你不是還要找人說話嗎？”

她聳肩，“我現在站這兒了，也算一次吧。”

他腦子轉不過來：“你不覺得我奇怪？”

“奇怪。”

她咬開冰袋一角，含了塊冰，“但你不像是裝的。

裝的人不會在大太陽底下反復練習‘借筆’這種臺詞。”

他猛地后退一步：“你……你什么時候看見的？！”

“剛才你在圖書館花園，背對著樹念叨‘請借我一支筆’，重復了七遍。”

她說，“我還錄了半段，你要看嗎？”

“不要！！”

他差點跪下。

她笑了，這次沒諷刺，就是單純地笑了一下：“行了，別緊張。

我說算你一次，就真算一次。”

“真的？”

他聲音都在抖。

“不然呢？

等你編個新理由，比如‘我流眼淚了要紙巾’？”

“那是因為鼻血——”他說到一半停住，“算了。”

她擺擺手：“去吧，任務完成了記得告訴我，說不定我能給你點建議。”

“建議？

什么建議？”

“比如下次別選‘打嗝’當證明方式。”

她轉身往外走，“太假了，誰信啊。”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騎上單車，背影漸漸遠去。

系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進度更新：己完成3次搭話任務完成獲得積分×20當前積分：40解鎖獎勵預覽：初級形象調節權限（限時使用）成了。

他靠著墻，腿有點軟。

不是嚇的，是松的。

三次了。

他真的做到了。

從一開始連“你好”都說不出口，到現在能站在這里聽完別人調侃而不逃跑。

他摸了摸臉，皮膚比早上更滑了，喉結的位置也變得模糊。

走路時腳步輕了些，手臂擺動也不像以前那么大開大合。

但他沒慌。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張雨晴的名字。

光標停在上面很久，最后他按下了撥號鍵。

嘟了一聲。

他立刻掛斷。

太沖動了。

萬一她接了說什么“我就知道你會打來”怎么辦？

他重新編輯了一條消息：“謝謝你剛才幫我。”

剛發出去，對方立刻回復：“不客氣。

不過你要是真有系統，讓它現在讓你左腳絆右腳摔一跤試試？”

他看完，下意識往后退半步。

然后——左腳絆右腳，撲通一聲，膝蓋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