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剛回娘家，爹爹就把我送進了怡紅園。

“清兒聽話，爹出門掙大錢，你在這兒暫住幾日，等娘親回來接你。”

我低頭盯著鞋尖，沒應聲。

他在騙我。

昨夜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和園子的管家說話。

“陸少爺，您可是安定侯流落在外的真嫡子，怎么不帶著妻女認祖歸宗？”

“呸，一個鄉下村姑生的賠錢貨，也配進陸家門。”

“趁她娘不在，趕緊把這丫頭賣了。等我尚了公主，什么榮華富貴沒有。”

我攥緊衣角。

可爹爹不知道，娘臨走前摸著我的頭交代。

“等娘回來，就取了你爹的性命，給你洗筋伐髓。”

“我玄巫一族的天女，該歸位了。”

……

“爹爹，這里吵，清兒害怕。”

“娘親說了，讓咱們在家乖乖等她。”

我鼓起勇氣，又拽了拽爹爹的袖子。

“我們回家，好不好？”

爹爹蹲下身。

“清兒要懂事。爹掙錢，還不是為了給你買糖葫蘆？”

我舔了舔嘴唇。

“我不要糖葫蘆了。爹爹，我們回家吧。”

家里多好。

娘親坐在織機前，梭子穿來穿去。

爹爹會鋪開紙，教我認幾個簡單的字。

我想和家里的大黃狗去山里玩。

爹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再鬧，現在就把你賣給人牙子！”

我愣住了，小臉煞白。

這是爹爹第一次對我發火。

不等我反應，他猛地一揮手。

旁邊眼神淫邪的下人一步上前。

大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將我整個人抱走。

“唔，爹爹救我。”

我拼命蹬腿，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透過余光，我看見爹爹從管家手里接過一小塊銀子。

掂了掂，嘴角滿意地勾起。

我被拖拽著扔進一間雜物房。

“到了這兒，就得守規矩。”

“先站兩個時辰，練練你的性子。”

管家把我吊起來，身子需挺得筆直，腳尖才能剛剛好點到地。

不到一炷香，腿肚子就抖得如同篩糠。

“嗚嗚嗚，手好疼，放開我。”

在家，連端茶倒水的活，娘親都不舍得讓我干。

“清兒是娘親的寶貝，只要快樂長大就行了。”

可管家手中的細竹條，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我的小腿。

“貴人最喜歡乖巧溫順的小女孩，你要學好規矩。”

我疼得緊緊咬住嘴唇。

“我會告訴娘親爹爹，你打我。”

管家大笑。

“你爹已經把你賣給我了。”

“還有**，聽說有幾分姿色，要是來找你更好，一起發賣給貴人。”

我齜牙朝管家吐口水。

“我娘親很厲害，你們這些壞人，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管家惱羞成怒，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小賤胚，不讓你吃點苦頭記不住教訓。”

說完，他把我關進一個血跡斑斑的鐵籠里。

籠子窄小，只能蜷縮著。

整整一天一夜，沒有人給我一口吃的喝的。

四周漆黑一片，不遠處傳來靡靡笙歌。

我把臉埋在膝蓋里，眼淚無聲地淌下。

娘親，你在哪里？

清兒好疼，好怕。

第二天，我被管家從籠子里拽出來。

他胡亂用濕布抹了把我的臉。

給我換上一件暴露的衣裳，領著我往園子深處走去。

“待會聽話一點，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進了一間熏香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華麗屋子。

管家把我往前一推，對著榻上一個肥碩丑陋的老頭，諂媚地躬身。

“劉大人，您瞧瞧，這小孩五歲，往后就讓她跟著您伺候了。”

那劉大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像我餓極了的時候，盯著案板上那塊唯一的肥肉。

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