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爸媽就離婚了。
爺爺奶奶從小給我灌輸的思想就是，媽媽壞。
她不懂感恩，她不要我，也不配做個母親。
可我從不那么認為，因為我知道她這些年過的艱難。
再見到她的時候，是弟弟的家長會。
所有人都打量著我這個小家長。
老師問我，“**爸呢？”
“摔壞了腿。”
“那**媽呢？”
余光掃見，那個處處大方的人低下了頭。
生怕我指認她一樣。
“你不會沒媽媽吧。”
突然一道身影沖了出來，“老師，你要注意言辭！說的是什么話？”
我猛的抬頭。
驚訝于，有人肯替我出頭。
失望于，那個人不是她。
老師笑著解釋，“雨淑媽媽，我沒別的意思，你誤會了。”
門口趴著門的學生捂著嘴偷笑，“老師，他們就是沒媽媽呀，**早不要她了。”
我翻出弟弟書桌里的課本。
認真的讀著，假裝不在意。
那聲音卻不斷的環繞在耳邊。
可課本里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爸媽離婚后，爸爸就領養了個弟弟。
他說，我們家不能絕后，弟弟也不能沒書讀。
我就充當起大人的模樣，學著媽媽做飯，燒菜。
印象里，媽媽每天都蓬頭垢面。
她一邊背著我做飯，一邊罵著我那個爸爸為什么還不死。
六年不見，她跟當年已經完全不同。
穿著漂亮，面色和悅。
看到誰都會笑著打招呼。
可她卻唯獨躲著我。
一直到家長會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們。
我怕給她添麻煩，拿著弟弟的書包，著急的往外走。
身后久違的聲音卻叫住了我。
“張盼。”
我站原地，腿都在打顫。
幾年里，也曾無數次幻想過再見媽**模樣。
腦袋里更是排練過無數次的場景。
我觀察過其他孩子跟媽**相處模式。
我想，我們應該也會那樣吧。
她會叫我，盼盼，還是小盼，又或者更親昵一點，叫我一聲寶貝。
可唯獨這聲張盼，是我從未想過的。
“這是你弟弟。”
她的聲音疏遠又冷漠。
我轉過身，媽媽身邊，是一個可愛白凈的小朋友。
原來重組家庭后，她又生了自己的孩子。
跟想象中的場面相比，我們的相處模式，是陌生的。
看著弟弟，我的情緒捉摸不清。
也很可愛，眼睛跟媽媽一樣大。
我很喜歡，可胸口卻隱隱作痛。
沒有為什么。
“**爸給你剪的短發么。”
我攥著開口的袖角，藏著弟弟臟到锃亮的書包。
又膽怯的捏著參差不齊的頭發。
“干活不方便，自己剪的。”
腦袋一團漿糊，我問她，“我，我留長發會不會好看一點？”
大概是問題有點不好回答。
久久沒有答復。
我抬起頭，她木訥的看著窗外。
又或許，她壓根沒聽見。
“你還有什么說的嗎？”
在她那道目光凝聚在我身上時，我才漸漸反應過來。
感覺自己還有很多話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