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推開吱呀作響的舊貨市場鐵門時，完全沒意識到這將是他人生噩夢的開端。

正值梅雨季節，空氣潮濕黏膩，連呼吸都帶著霉味。

城南這個舊貨市場已經有些年頭了，鐵皮棚頂銹跡斑斑，幾處漏雨的地方擺放著塑料桶，水滴落的聲音在空曠的市場里格外清晰。

他本不該來這里。

那個該死的*ug已經困擾了他整整十七天。

作為公司里最不起眼的程序員，他負責的模塊每次測試都會崩潰。

項目經理王明已經下了最后通牒：這周末前再解決不了，就卷鋪蓋走人。

"李維，不是我說你，這個功能真的不難。

"昨天下午，王明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踉蹌，"公司不養閑人，你知道的。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這份工作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房租欠了兩個月，信用卡賬單堆在抽屜里不敢看，連昨天買泡面都只能挑最便宜的袋裝。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小雅。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遲遲不敢接聽。

直到鈴聲第三次響起，他才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李維，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

周末來我家吃飯，我爸媽想見見你。

"小雅的聲音依舊甜美，卻讓他胸口發緊。

"看到了，我...我會準時到的。

""你怎么了？

聲音聽起來很累。

""沒事，就是加班有點晚。

"他靠在潮濕的墻壁上，閉上眼，"小雅，如果我...如果我現在的工作...""別瞎說，"小雅打斷他，"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但我相信你。

我爸媽也會喜歡你的，他們不在乎那些外在條件。

"他在乎。

他在乎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見面禮都買不起，在乎自己連打車去她家的錢都要精打細算，更在乎自己這副一事無成的模樣。

掛斷電話后，他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個舊貨市場。

也許是想找點什么便宜東西裝點門面，也許只是想暫時逃離那些令人窒息的現實。

市場深處比入口更加陰暗，只有零星幾個攤位還亮著燈。

就在最角落的位置，那面鏡子靜靜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經等待他多時。

它比普通人家的穿衣鏡還要高大，幾乎頂到了生銹的鐵皮棚頂。

暗紅色的木質鏡框上雕刻著繁復的纏枝蓮紋，只是歲月的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