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毫無章法。

不是那種溫柔的淅淅瀝瀝，而是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的悶響，帶著一股要將人間沖刷干凈的狠勁兒。

天色鉛灰，沉沉地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廚房里彌漫著熬過頭的粥的焦糊味兒和水蒸氣的濕氣。

一片狼藉。

地上是打翻的奶粉罐，白色的粉末和潑灑的奶液混在一起，被匆忙踩過的腳印踐踏得面目全非。

角落，一個印著小熊**的奶瓶安靜地躺著，玻璃碎裂成不規則的星星，里面殘留的一點乳白色液體，此刻像凝固的淚。

屋子里死寂，只有我和那令人心煩意亂的雨聲。

“……那我們以后生的孩子就叫‘樂樂’！”

一個清亮、帶著無限憧憬和羞澀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在腦海里炸開。

那是在一個陽光燦爛得刺眼的午后。

微風拂過大學校園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在低語。

林薇，那個總是扎著高馬尾、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孩，挽著我的手臂，半個身子都依偎過來。

我們剛路過操場，看到一群小朋友在踢球，歡聲笑語不斷。

“樂樂？”

我低頭看她，陽光跳躍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為什么叫樂樂？”

“笨啊！”

她嗔怪地輕捶我一下，“當然是希望他（她）快快樂樂，一生順遂，沒有煩惱呀！

樂字多好，開口念出來嘴角都是上揚的。”

她仰起臉，眼睛里盛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描繪，“你看，小名叫樂樂，大名叫林樂安或者陳樂寧都好聽，平安喜樂！

多完美！”

她那時的笑容，是我貧瘠青春里最濃烈的一抹亮色。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好，就叫樂樂。”

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金色的陽光流淌在我們年輕的面龐上，溫暖而神圣。

那個名字，像一個最甜美的詛咒，刻在了我的命盤上。

后來的一切，似乎都照著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規劃好的軌跡在走。

我們畢業，打拼，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艱難地筑了一個小小的巢。

小小的出租屋，成了我們抵御風雨的全部堡壘。

樂樂，在我們的期盼中真的到來了。

拿到產檢單那天，我們抱頭痛哭。

林薇摩挲著那張打印著模糊小影像的紙，指尖都在顫抖。

她將產檢單小心地夾在一本《育兒